温斐陡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他关了门,在床上坐了下来。
他被时间抛弃,被展逐颜抛弃。
他以为他出了狱就会开心的,结果并没有。
他也远没有时间那么坚强。
金悦的死成就了时间,而展逐颜的舍弃,摧毁了温斐。
他不知道自己坚持着活下来是为了什么。他倦了。
他很累,身心俱疲。
他打开柜子,看到了被他放在里面的那把刀。
十六年了,那把刀依然没有改变模样,就像展逐颜第一次将它送给他时一样。
温斐簇然间笑了,笑得惨烈,笑得悲哀。
人心变迁,这死物却一如往昔。
挺好,挺好。
他躺下去,躺在那一床厚厚的灰上,拔刀出鞘。
他以前常用热武器,这样的冷兵器在战场上也挥不了什么作用,除非遇到虫兽。
他想了想,才现这刀竟从头到尾都没沾过血。
他握着刀,横在颈间。
这是它第一次开锋,杀的是温斐自己。
温斐一刀下去,用的是根本不留后路的切法,几乎将他自己的脖颈尽数斩断,白骨都被切得露了出来。
血喷涌出来,染红了他自己的视野。
结束了,温斐想。
从此以后,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去想。
他死在他最喜欢的地方,躺在他跟展逐颜一起躺过的床上,带着他跟展逐颜的回忆死去,便再无遗憾了。
当展逐颜送完哈丽雅特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温斐的死让他几近疯魔。他找到天照,找到月读,抱着温斐的尸体进入艾莱号,求他们救救他。
月读与温斐签订契约,将他的灵魂绑定到系统之中,投放到剧情世界里,为他补充能量。
可当他第一次以沈长歌的身份醒来时,他就不再是之前的温斐了。
他是时间。
不爱展逐颜的时间,需要强迫式欢好才能兴起的时间,心里有着金悦可心已死的时间。
时间的报仇计划,因为次人格不按常理出牌的自杀,被迫中断。
他一脸懵地从系统世界里醒来,听了毛球一通长篇大论的介绍,面上毫无波澜,内心疯狂骂娘。
“温斐我艹。你妈呢。”时间骂完,才后知后觉地现自己好像把自己给骂了,跟傻子共用一个身体的感觉实在太操蛋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而这个队友是他的次人格,他现在掐死那个次人格还来得及么?
但愤怒的同时,他也猜到了这系统的本身是什么——艾莱号。
原来这就是路恩斯求而不得的艾莱号,原来如此。
预感自己离报仇又近了一步,他只能按捺住急切的心思,开始按照在系统里走剧情。
当他第一次见到南宫炽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家伙皮下是展逐颜那孙子。毕竟结婚了五年,展逐颜是个什么样子他还是清楚的。
展逐颜不像他,时间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而展逐颜再怎么失忆,再怎么认知混乱,在时间的眼里,依然赤。裸裸地无处遁形。
跟次人格不同,时间打心眼里厌恶展逐颜这个人。他恨他,如果不是展逐颜把他送进去,他何必受那些罪,金悦又怎么会死。
也许曾经的温斐爱他爱得要死,可后来的时间,早已将那一切全部抛弃。
所幸展逐颜顶着别人的脸,对于中眼的人,时间来者不拒。
唯一的问题只在于床上。他不能告诉展逐颜,温斐已经变成了一个受虐狂。一旦他露馅,他的生命也许会受到威胁。而且他与路恩斯之间的仇怨,他根本不想让展逐颜掺和。
展逐颜不配。
在剧情里,他会刻意激展逐颜的怒气值,他无所谓。反正那些身体不是他的,痛了他能爽,死了也没关系,反正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其他的无所谓。
扮演那些角色,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演习。
等时机成熟,等死而复生,他和路恩斯?阿尔伯德之间,必定会有一场真正的交锋。
而他与展逐颜之间,也该有个了断。
他一边忍耐着,一边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