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缓缓地转过身来,日光洒在他脸上,那是一张苍白清隽的脸,五官精致立体,可眉眼之间却仿佛含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鸷。
他的眸子是浅绿色的,金绿眸,当他看向别人的时候,总让人有种被蛇类生物盯上的感觉。
那一身白色军装炫目非常,胸章上的银星与枯藤在日光下闪闪光,宛如蛇鳞。
他自船舱中对着西塔木伸出手来,神情温和且极具诱惑力。
西塔木像膜拜神明一样,用充满艳羡的眼神看着他,又将手掌虔诚无比地放了上去。
“将军,西塔木幸不辱命。”
那人脸上浮现出一丝恶意与满足并存的微笑,他说:“你辛苦了。”
而展逐颜看着那人的脸,一时间怔住了。
他没想到,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竟然是他。
路恩斯?阿尔伯德,阿尔伯德家的幼子,与展逐颜是同辈。
“美好的东西就是用来毁坏的,你说是不是?”路恩斯挑起展逐颜的下巴,问站在一旁的西塔木。
此时展逐颜被锁在船舱里,四肢上都是坚硬的流银锁链,另一端被固定在船舱的墙壁里。
他身上的武器和防御装置全都被卸了个干净,就算他再努力,也挣脱不开这些锁链。
“路恩斯,我没想到竟然是你。”展逐颜冷笑一声,咬牙道。
与展逐颜不同,路恩斯自出生起,便失去了继承权——这个嫡系幼子,天生便基因残缺,无法像其他人一样活到三百岁,不得不长期口服加注射药物来维持生命。
也因此,路恩斯在阿尔伯德家族里,几乎一直是被各位哥哥姐姐们宠大的。因为他们都知道,他没有争夺继承权的机会,而且很有可能活着活着就死了。既然不是夺位路上的敌人,对他好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展将军,见到我也不用这么惊讶吧。”路恩斯冲他笑笑,后又抽回手去,拿丝巾擦了擦手。
“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这么大的矛盾,能让你这么算计我,算计阿斐。”展逐颜说。
路恩斯听了他的话,倒是笑了,他说:“展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年灰狼战队的事,你忘了么?还是说,你在外面漂泊太久,脑子变笨了呀?”
他这样一提,展逐颜倒是想起来了。
展逐颜在进入流银战队之前,是服役于灰狼战队的。
灰狼战队主攻潜伏隐匿,其中的战士也个个都是翘楚。
像温斐这种十七岁便通过考验进入流银战队的算是少数,四大家族为了避嫌,在将子弟们派到流银战队里之前,都会让他们先去其他战队里历练历练。
那时展逐颜将近二十岁,因为家世和自身实力的缘故,成为了灰狼战队的小管理,掌管选拔。
路恩斯便是在那时候撞到了他的手上。
路恩斯虽然身体不好,但他一直都有个当将领的梦想。严苛的条件他自然是达不到的,阿尔伯德家族为了实现他的心愿,一路买通考官,就为了让他先从灰狼这里踏一踏,再去他梦寐以求的流银战队。
但问题是,那天负责筛选的人,正是展逐颜。
别人都怕阿尔伯德家族的权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展逐颜本身就出自于展家,对于什么阿尔伯德家族,完全是一点畏惧都没有。
所以那天,他几乎是想也没想,便把身体状况不达标的路恩斯刷了下去。
后来路恩斯还特地去找女王说清,想让她搭把手。
可那个女人生怕跟他扯上关系,又哪里肯出手相助呢?
所以,展逐颜当初的一个小小举动,竟让路恩斯记恨到了现在。
“当初在任务途中袭击温斐,将他藏到行星背后准备冻死他的人,也是你,对不对?”展逐颜虽然在问,可语气完全是笃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