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酩一言不發的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他竟然因為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差點失去自己父親,甚至這樣的時刻都沒有陪在父親身邊。
愧疚罪惡的情緒一時全部湧上心頭,害父親至此的巨大的心理壓力要將江酩徹底湮滅。
臨走前江酩留下話。
「簡隨,我爸媽什麼都沒做錯,但如果今天我錯過了這通電話,我這輩子絕不會原諒你!」
這話說完江酩再也沒有看簡隨,背影很快消失在在了簡隨的視線里。
以至於以後很長的一斷時間裡,江酩都在想,如果當時的自己再細心一點,早點發現簡隨的不對勁,至少發現簡隨指縫裡乾涸的血跡,發現他胳膊和脖子上的血痂,發現他一時過於亢奮一時過於低迷的精神,發現他陷入自殘和幻覺的怪圈。。。發現他的種種異常行為是不是就可以避開了後面的很多遺憾。
但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果呢?
後悔和如果是世界上最沒用的兩個詞。
作者有話說:
周一凌晨更
第64章我再也不會見他了
年後公司開始復工,禹氏的員工走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了幾個剛畢業的年輕人還願意跟著簡隨。外界都傳禹氏名存實亡,但其實是,名不存,實際也和亡差不多了。
為了逼迫自己不去想江酩,簡隨沒日沒夜的泡在工作里,從那天之後江酩已經快一個月沒和自己聯繫了,但他還和六六保持著聯繫,也從中得到一些信息,江父已經脫離危險了,江母精神也好些了,家裡的氛圍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江六六是個小人精,知道簡隨想知道江酩的事情,江六六也都把自己老爸的事情如實告訴了簡隨。
江酩最近的狀態也確實不算好,瘦了很多,不停的在抽菸,每次她進江酩的書房都能看到江酩手裡夾著煙,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江酩看見江六六過來,就招手讓她過來,抱著她一言不發,一直沉默的望著窗外,書房裡沒有開燈,光線昏暗,窗外陰雨連綿,一樣的陰氣沉沉。
江六六額頭被江酩下巴的鬍子扎的發疼,以前她從沒見過自己爸爸有鬍子的樣子。
畢竟江酩是個如此臭美的人,每天出門前都會對著鏡子仔細的裝扮一番,絕不會有如此頹廢的一面。
江六六雖然不明白大人間鬧矛盾的原因,但她隱約能明白一點,男生和男生似乎是不可以在一起的,也不可以牽手、擁抱、親親。
但江六六不懂,為什麼男生不能和男生在一起,是這個世界就這樣規定的嗎?明明自己爸爸那麼喜歡簡老師,簡老師也那麼喜歡爸爸,卻因為性別一樣不能在一起。
在愛面前,性別很重要嗎?
還是說愛要建在性別的基礎上?
江六六想不明白,她只想讓自己爸爸開心起來,想讓生活回到以前的樣子。
江六六將這些事都告訴了簡隨,簡隨知道江酩的這些痛苦都是因自己而起。
很快簡隨和江六六的聯絡也斷了,簡隨猜測她的手機應該是被收走了。
簡隨安靜許久的手機直到這天收到信息。
不是江六六發來的。
是江酩的母親。
見到江母后,也確實如簡隨的猜想一般,江母直接就把話擺到面前說了。
江母神色明顯疏遠,透著冷漠之意:「簡隨,我一直把你當兒子疼的,算我老太婆求你了,離開我兒子吧,不要再和他見面了,他爸爸心臟一直都不好,這幾天狀態更差了,江酩一直為了你們之間的事違抗他爸爸,沒少挨揍,後背都被揍出血來了,再這樣下去,別說江酩受不了了,老頭子也承受不了啊。。。老頭子一輩子正直,不能到老了被人戳脊梁骨啊。。。禹家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再來禍害我們家了,還有六六,她還這么小,你想她也跟著一起受非議嗎?」
如果說來之前簡隨剛才還有和江母爭取機會的強烈念頭,可最後那些話讓他心底建起的堅固圍牆轟然倒塌。
果然,他在別人眼裡,就是個禍害的存在。
禍害了禹家,還想攪的江家不寧。
簡隨嘴唇動了動,他想對江母說,他愛江酩。
然後呢?
愛江酩,所以把江酩家裡一切都搞的亂七八糟。
愛江酩,所以讓江酩與家裡至親鬧的天翻地覆。
這份愛,是如此的蒼白無力,他從來就沒站在江酩的角度想過。
江母的話還在繼續,「我求你離開他吧。。。我給你跪下了行嗎。。。」
江母說著起身就要跪下,簡隨趕緊抬手挽住江母。
簡隨腦袋快要炸裂,他想讓思緒沉澱下來,可神經像是在極限撕扯,他想自己應該拒絕江母的,應該說,不管前路如何自己都要和江酩一起走下去的。
可最終,腦袋裡的神經即將繃斷,他說——
您放心,我再也不會見他了。。。
總不能也把江酩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搞得支離破碎吧。
畢竟江酩已經很久沒聯繫過自己了,說不定江酩已經做了選擇,已經給了答案。
只是自己不願意相信。
不願意相信江酩已經不要他了。
話說完,極細細微的崩裂聲在簡隨腦海響起,那道一直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
簡隨大腦從未有如此的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