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就要踹门而入,竹叶鬼立刻拦住她,指了指自个儿不怎么宽阔的胸膛,小白和那盆闷骚的树就在背后看热闹。
不愧是一脉相承,南禺和叶清影养东西的方式一脉相承,任由它们随着自己的脾性野蛮生长,这一屋子的野味儿对暴力破坏这件事都跃跃欲试,没一个下去取备用钥匙的。
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叶清影气火攻心,差点没压住喉咙的腥甜气。
“砰!”床头的书册砸在门上,留下几个凹凸不平的小坑。
竹叶鬼瑟缩了一下,翻来覆去把自己裹成绿粽子。
暴脾气,惹不起。
叶四:“”
她听见背后那只狗在低鸣,起起伏伏像是在有节奏地嘲笑。
她冷着脸,对着那盆枯树叉子发脾气,说:“好哥哥,你笑个屁,叶子都掉完了,光屁股害不害臊。”
在这个家里,不管是资历还是年龄,树妖都低她一头,但它平日便不爱讲话,尽职尽责地充当背景板。
不过每次有人捣乱的时候,它又是主动站出来兜底的那一个,最是稳重靠谱,是以,叶四一直有些敬重它,说话难得这么冲。
“第一。”树精坐在二楼的木栏杆上,几片飘零的叶子凑成一张人脸,“我不是好哥哥。”
“行行行,好姐姐。”叶四摆摆手,那满满胶原蛋白的脸皱成一团。
树精也就是叶五思路格外清晰,像写论文似的说出了第二点注意事项,“第二,我属于落叶乔木,秋冬天掉叶属于正常现象。”
尽管眼下一堆糟心事,叶四还是噗嗤一声笑了,“敢问您什么树啊?”
“无可奉告。”叶五杵在楼梯拐角,光秃秃的枝头硬是营造出一种孤傲的疏离感。
谈论声乱哄哄地搅成一团,被狭窄的门缝捋成极细的一根针,一点点地扎进叶清影的耳膜,她转了转干涩的眼珠,条件反射逼出眼泪来。
她像是被顶在浪花上的浮木,无数的画面尽数朝着这边奔涌而来,抛至顶端再猛地坠下,失重感让她难受得咬住了下唇。
门外的声音突然就消失了,叶清影反而被惊醒,听见了那道温柔的嗓音,心脏几乎都停跳了。
南禺下楼换了双鞋,手里拿了本线装书,针织衫的外套口袋里露出半截充电宝。
她说:“你们围在门口做什么?”
她的语气稀疏平常,好像是今早刚起了床,互相点头寒暄,问问早上吃了什么?昨夜睡得可安稳?
南禺的音量比平时要大,短促的回音萦绕在走廊,在问她们,也问里面。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溅落在手背上,叶清影掀了掀唇角,眉毛,眼睛,乃至于轻颤的睫毛,都笼上一层暖意。
她轻声呢喃:“回来了”
正如她曾经奢望的那样。
叶五岿然不动,小白咬了下叶四的裤腿,叶四弹了竹叶鬼一个脑瓜崩,竹叶鬼从地上翻身坐起来,指着门口的凸出来的痕迹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