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被水龙冲毁,流光溢彩近在眼前。
唐音呆愣愣地看着,嘀咕道:“这不是祖宗,这是神仙。”
人影踏着火莲花拾级而下,瞬息之间便到了酒肆。
南禺表情很严肃,唇瓣泛白,厉声道:“快走,要塌了。”
说罢,轰隆隆的巨响从四面八方涌来,周遭的建筑物全部湮灭在漫天莲瓣里。
“这儿!这有个狗洞!”
东厢房
激浪奔涌而来,纸人鬼哭狼嚎。
“轰!”狗洞被炸开,荡起灰尘,众人猫着腰从里面钻出来,肺被呛得生疼,衣服也湿透了。
“好险。”许知州瘫软在地,把乌启山的脑袋小心翼翼搁在自个儿肚皮上。
南禺脚步虚浮,虎口的伤口泡了水,肿胀得泛白,皮肉卷起了边。
叶清影眼疾手快撑住她的胳膊,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下颚线绷了又绷,线条凌厉逼人,还有那脖子上骤起的青筋,无一不在展示内心的不平静。
“呕——”乌启山倏地偏过头,吐出来一滩乌黑的血块。
许知州慌了神,指腹贴上去探了探,又忽地松了口气,骂道:“你他妈要死就早点死,别一惊一乍的吓人。”
说着说着又哭出了声,大老爷们呜呜咽咽的,好不滑稽。
南禺握住了她的手,神色出奇的平静,说道:“你不想走了。”
叶清影垂着眼,绞着她的手指一点点泛白,直到耳膜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心跳,她点了点头,“嗯,不想走了。”
她很冷淡地说了这句话,没有生气,没有哽咽,偏就嗓音里的那点哑,像战士丢盔弃甲后的妥协,足以让南禺乱了分寸。
她眼神软了软,贴着指尖摩挲,安慰道:“阿影,你别害怕,没关系的。”
叶清影的眼眸颤了颤,低低地应了声“好”。
明明长得比自己高出一头,佝偻着背的时候,南禺还能亲一亲她的额头。
温软贴上来的刹那,叶清影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牵丝在她身体里乱窜,又紧紧擭住激烈跳动的心脏。
这一吻很纯粹,不带一丝欲念。
南禺告诉她,我还在。
“正好,我有些累了。”她笑了笑,明媚如朝阳。
叶清影看着她,失了神,隐秘的欢喜在胸口荡漾。
从狗洞钻出来,正好是扶风苑的院落,和之前的热闹熙攘又有所区别,应当是入秋了,青石砖地面覆了厚厚一层落叶,瞧着很久没人打扫了。
短短几个时辰的光景,木头的桌椅板凳都坏了,石砖缝里长出了草,倒水的精巧小铜壶瘪了肚,几个伙计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