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之外,传来隐约的低喝声。
□□战马前肢跪倒在地上,栽下去的时候,两人滚做一团,摔了满身的污泞。
冯嫽撑着剑,翻身半跪着,说:“殿下,进了林子,一路往西便是赤谷城,会有守卫接应,城内易守难攻,一定咳一定是安全的。”
自从和亲乌孙,两人的剑法都是一起学的。
解忧察觉不妙,猛地抬起了头,“不行!我绝不会抛下你!”
她的鬓边掺了几缕银丝,垂暮之年,已不复当年韶华。
谁还记得楚王府杨柳树下巧笑嫣然的少女呢?
只因着她身份卑贱,只因着她罪臣污名,命运便要她们困守在这里,隐忍钳制了她的心,风沙磨砺了她的剑,她不服气,她不甘愿。
她要让解忧光明正大的活着,要让西域三十六国皆臣服于汉!
“滴答——”
乌血顺着残破的衣袖往下淌,冯嫽吸了一口鼻尖的腥气,强撑精神道:“殿下,你是尊贵的大汉公主,天生就是阿嫽的主人,你的使命在北方,而不是小小的赤谷城。”
解忧抹了抹泪,脊背挺直,“你我一同历经生死,教我怎么放得下你,我们一起走不行吗?!阿嫽!”
不行。
冯嫽忍不住阖眼,险些握不住剑刃。
海东青在头顶盘旋,掠过低空低鸣。
冯嫽再睁眼时,郁结一扫而空,厉声道:“魏大人,来不及了!”
汉使者魏和意钳制住了解忧的双臂,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句,“殿下冒犯了”
解忧也不是金枝玉叶的娇弱公主,常年习武,力气也不容小觑,很快便挣脱了束缚,坚定道:“我与你,共同御敌。”
“在这边!”
耳畔是呼啸而来的马蹄声,火把点燃了这一隅天地。
冯嫽着急,推了一把解忧,厉声道:“魏大人,敲晕了带走!”
“啊这”魏和意手在颤。
追兵已经快发现她们了,为首的骑兵冯嫽认识,是狂王的左膀右臂,他勒了马,头戴毡帽,身形粗犷。
“刘解忧!”冯嫽咳了两声,“乌孙与匈奴勾结,大汉边境岌岌可危,一旦开战,谁护得住那些无辜的百姓!你的使命未尽啊!”
刘解忧浑身一震,唇瓣血色尽失,哽咽道:“魏大人我们走”
“诶。”魏和意长叹了一声。
在身影没入密林的最后一刻,冯嫽翻身上马,狠狠将锋利剑刃插入。
“驾——”她攥紧缰绳,马匹吃痛,仰头嘶鸣。
“放箭!”一声令下,几千只火羽冲天而起,密密匝匝点燃了火。
“铮——”冯嫽回首一掷,沾满血的武器被深深钉在桥里。
而在密林中奔窜的解忧,双眸染了恨意,“杀了他!替我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