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余芳华收起了篷布,“难不成你要打一辈子光棍。”
余光义也倔得很,就爱和姐姐唱反调,吊儿郎当道:“管他的,成家这么麻烦,不找到喜欢的我可不乐意。”
方文解开衬衣第一颗扣子,挨着他坐下,撑着手臂向后仰,骨节发出两声噼啪的细微声响,他笑道:“光义,伸手。”
余光义盯着他,摊开掌心,汗水亮晶晶的。
方文从裤兜里掏出被压扁的喜糖,放在他掌心,“吃糖。”
“谢谢姐夫。”余光义笑嘻嘻地剥开糖纸。
“你老惯着他。”余芳华嗔道。
方文揉了揉余光义头,吐口而出道:“自家弟弟嘛。”
舍不得
叶清影眼前虚影重重,一眨眼便站在低矮的木窗旁。
入眼是一张不大的方桌,靠墙的角落整齐堆叠着几本破旧的书,方文埋首伏案写作,钢笔笔尖在粗粝的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他眼角虽有了几分历经岁月的沧桑,但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他看着还像当年那个毛头小子。
叶清影身旁空落落的,左右不见人影。
“南禺。”她轻唤一声,无人应答。
她略微垂眸,目光停在那几页纸上。
四周寂静。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吱呀”的细微响动,一个小腿高的孩子颤颤巍巍地跨过门槛,细嫩的手腕上挂着一枚精致小巧的铜铃铛,叮铃铃作响。
“粑——噗——”小孩儿奶声奶气地嘟囔着,把着床沿晃晃悠悠地往这边走。
人类的幼崽果然很吵。
叶清影眉梢微动,仔细瞧他,只担心这小萝卜缨子下一秒就要栽倒了。
方文却视若无睹,仿佛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一声响彻天地的“哇——”
小萝卜一屁股坐在青石地板上,一个个硕大的鼻涕泡儿争先恐后地钻出来,然后支撑不住炸开,鼻涕眼泪糊了小孩儿一脸,黏糊糊的。
叶清影别过头,默默向后撤了一步。
方文终于有了反应,眉心隆起,笔尖微顿,在淡黄色的纸上洇开一个漆黑的墨团。
他提起纸张,对着光瞧了瞧,摇摇头似不是很满意,随即拉开抽屉扔了进去。
叶清影眼尖,发现里面还有厚厚一叠纸。
关抽屉的力道很大,惊得小萝卜抽抽噎噎地打起了嗝。
她有些诧异,对一个小孩儿竟也有这么大气性。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她转头一瞧,女人就站在她咫尺之遥。
叶清影盯着她,微微皱起了眉。
南禺看她眼神冷漠,顿感不妙,心虚地摸了摸鼻梁,肃道:“你又乱跑什么?”
叶清影怔了一下,先发制人?以进为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