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几百岁的大魔了,没点心智也没点阅历么,放着自己的房间不睡,非要天天尾随他一起挤在同一张床上,非说要和他抵足而眠,美其名曰能时时刻刻得到师尊的关怀。
究竟是谁报复谁。
宿时也没见着有多高兴,他一条长腿屈膝跪上柔软的床榻,俯身过去晃了晃薄书砚的肩膀,“把头烘干再睡。”
薄书砚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慢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声息,“……嗯。”
只应了这一声,便再没后续。
宿时耐心等了好一会,明白薄书砚这是不会动了,于是打算自己动手。
宿时弯下腰,一手穿过薄书砚的后颈,一手钻进被子里,摸索着穿过薄书砚的膝弯,硬生生把人托抱了出来,放在床榻边缘。
薄书砚眉心蹙成一团,但眼睛没睁开,肢体动作略微有点拒绝的意思,只不过宿时动作快,再加上他神智不太清醒,也就半推半就,没有计较。
宿时没有过给人烘头的经验,平日里也没人敢使唤他干这种事,他知道自己手生,因而先是把薄书砚的长慢慢捋出来,掌心谨慎地涌出点魔气,从根一点点往下捋。
魔气浓度高了,薄书砚会不舒服,天地灵气生养的人族在撤掉任何护体灵气的情况下,会被魔气灼伤。
但若是控制得当,便能挥出与灵气相同的效用。
宿时就算再小心,也还是在捋的过程中不小心勾扯了几丝,薄书砚低低哼了一下,下意识捂住头,那双长睫静静覆盖的眼眸睁了开来。
薄书砚这些天一直处于过度疲劳的状态,今日临睡前更是被宿时吵得厉害,黑润的眼瞳旁泛了点轻微的红血丝,睁开朝宿时瞧过来的时候润了层清浅泛红的水光。
这一眼,把宿时看得愣在了原地。他的喉结不住滚动半晌,忽地泛起一阵无由来的口渴。
那股细微针扎般的尖锐疼一下直穿头皮,许久未的偏头疼细细密密翻涌上来,薄书砚慢吞吞地伸手把宿时忘在他间的手捉下来,扣在手心底下,用已经有些泛哑的嗓音说道,“别闹了,上来睡。”
就这么一会功夫,薄书砚就已经做了几个短暂又细碎的梦。
梦的内容是什么,他睁开眼看见宿时的时候便全忘干净了,昏黄的烛光在不远处摇曳,将薄书砚从短暂的神智昏聩中拉回现实。
宿时恍然回过神来,他用力压了压喉口的干哑,指间还流着绸缎般的长,手感极佳,他轻轻攥了一下,连掌心都要因此沾染上兰香。
薄书砚侧过身,伸手慢慢揉着太阳穴,眼睛再次闭上,声音很轻,“头干了。”
宿时清了清嗓子,仍有些喑哑,“好。”
宿时不需要睡眠,他对睡眠也没有任何的欲望,只有在这个人身边,他的梦才会不是血光冲天的猩红,梦里才会泛起久久不会消散的、天光弥漫的白日梦。
他每一次“入睡”都是为了显得合群、为了和薄书砚相配,为了有一个由头能躺在薄书砚身边。
因而宿时也没完全按照薄书砚说的去做,他脱掉鞋袜外衣,又按照原方法把薄书砚挪了回去,唯一不同的是,他端坐于床头,代替薄书砚动作逐渐迟缓的手,轻揉着薄书砚已经被摁得泛红的太阳穴。
他罕见地没有贪那一抹中规中矩从不逾矩的温度,沉默地在床头坐了一夜,替谁一直揉着针扎般的太阳穴,直到鸡鸣寂寂,天光大亮。
第44章
今日的潇仙宗简直热闹非凡,宗门大开,广迎天下来客。
他们早早来到比试大会举办的大型试炼场,这里比他们平日用的试炼场宽阔太多,他们前两天用的试炼场跟他们现在站着的这个比,就如同蜉蝣撼树。
地面上纤尘不染,仔细看还能现细微的光芒在涌动,那是藏在地面之下的防护法阵,整个试炼场呈逐层向外扩散的半圆,观众席在保证了视野的情况下叠了数不清的高级阵法,以防大能修士对决时波及场下。
此次跟随薄书砚来参加比试大会的天华宗弟子们大部分都参加过,但即便如此,再次见到这样宏伟严密的精巧场地,也还是会感到震撼。
他们跟着薄书砚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等待开场。
消下去的头疼又隐约有复的迹象,宿时察觉到端倪,挤到薄书砚身边,伸出双手,示意薄书砚低下头来。
薄书砚按下他的手,“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