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时矢口否认:“没有。”
不是很信呢。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就已经抵达了城尾,到了城尾,周围人流明显稀疏不少,宿时费了点功夫找出口,在看见那扇一模一样的破旧木门时弯腰将轮椅里昏昏的人抱了出来。
那股疲倦的劲在短时间内汹涌袭来,薄书砚捏了捏紧蹙的眉心,掐不散那股雾蒙蒙的迷离,自然也无心顾上他此时究竟身处谁怀里。
虽然薄书砚此刻的状态确实不像随便一点推背感就能弄醒的,但林暮歌还是不相信宿时能公平对待。
宿时紧了紧臂弯里的人,步履匆匆,用侧肩顶开木门,闯了出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一阵白光中,林暮歌抱紧薄书砚托付给他的烛缇小崽,连忙跟上。
宿时双脚在地面上站定,还没睁开眼,就嗅到了刀剑的气息。
大魔的瞳孔闪过血色,面颊覆上黑鳞,半兽化特征悄然覆上身体,他抬眼扫过鬼境外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修士们,怀中的人动了动,哑声叫他放下来,宿时恍若未闻,先手一刀砍在了薄书砚的侧颈上。
声息顿时消了下去。
为的人鬓微白,眉眼端正,眼瞳烁烁,正是无轻仙尊,他的手搭在佩剑上谨慎地没动,看见宿时此举,顿时脸色一变,怒喝道:“宿时!”
连林暮歌也吓得差点蹦起来,“喂!你下手轻点啊!”
大魔的威压悍然席卷全场,压得大部分修士都无法动弹,归无轻缓缓拔出剑来,宿时眼瞳里血色闪烁,“他们今天都得和本座一起离开。”
林暮歌愣了一下:“去哪?”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不带薄书砚回天歌阙么?”
这些天在鬼境里平静的日子都快把林暮歌养懒了,以至于林暮歌甚至都忘了宿时所为何来。
宿时平静地瞥了他一眼:“林暮歌。”
“一起走。”
无轻仙尊冷冷道:“宿时,你这般自作主张,只会害了书砚。”
林暮歌偷偷看了一眼归无轻,他当然是想和薄书砚走的,薄书砚这伤势他不看着养好,心里也难放心下来,可是不回天歌阙,总不能叫薄书砚去魔域养伤吧?
魔域之所以被称作魔域,就是因为那是魔族的大本营,灵气稀缺到几乎没有,也就比鬼境好上那么一点吧。
按照薄书砚现在的身体状况,把他掳去魔域养伤,和直接送他去见阎王有什么区别。
林暮歌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劝架:“宿时,你想啊,书砚在里面情况一直恶化,不就是因为鬼境环境苛刻,人族难以生存么。”
“反正,书砚肯定会念你的人情,要不然你放他回去养好伤……再带走?”
林暮歌一时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着急把薄书砚带走。
如今趁着薄书砚病危无力,直接先制人,干出这种打晕人强行带走的事情,林暮歌看得目瞪口呆。
宿时道:“林暮歌,你信不信一直让薄书砚留在你们人族那里,他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剖开胸膛,用自己的血肉换你们所谓的前途、大义、长盛不衰。”
直到彻底把自己的最后一滴血榨干出去。
“你若想让他好好地活下去,”宿时说,“就听本座的。”
林暮歌脸色微变,归无轻拔剑的动作同样停住了。
归无轻缓缓道:“你从前劣行种种,想着法子同书砚针锋相对,又叫老夫如何相信你。”
宿时的目光和归无轻交汇,“本座敬你一声仙尊,倒是想问问您,能让薄书砚中招的幻境,布阵之人究竟是何种修为?”
归无轻:“马失前蹄,总有失察之时,你何必这般对书砚的失误耿耿于怀,反复执着于这些细枝末节。”
“据说烛缇一族祖上混有两分凤凰血脉,有驱邪稳源固本之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