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时是魔,严格意义上来说,祖上是半妖,所以高山城守卫放他进来。
烛缇幼崽自是不必说,纯种小妖,能进。
林暮歌惨遭拦截他不意外,倒是薄书砚,不仅从未被拦过,似乎还有特权。高山城守卫甚至能因为他重伤而对要不要把林暮歌放进来这件事情犹豫。
这里定局着规模不小的半妖群体,再看周围寸草不生,灵气几乎绝迹,环境严苛,生命难以生存,便知此处大概是远古时期的某个半妖们独自开辟出来的生存之地。
当年半妖被排挤驱逐的事情已不是秘密,其中数思想保守的人族排斥意愿最为强烈,所以高山城只收留半妖同类,对外极其排斥。
薄书砚一个土生土长的人族,居然不被排斥。
那么,他是妖?
宿时很快又否认了这个猜测。
他和薄书砚交过手,能肯定薄书砚属于修真界那套体系,毕竟妖族血脉修炼到一定的阶段会凝聚出妖丹,若是妖,又如何长出人族的灵根,还运用得出神入化,甚至差点以此身得大道。
只是来来往往的半妖们态度摆在这里,总不是假。
烛缇幼崽从林暮歌轮椅里跳下来,在薄书砚身边激动得转圈圈,薄书砚俯身摸了摸烛缇幼崽的脑袋,被它拿脑门上新长出来的钝角蹭了蹭。
宿时的眼刀立刻飞了过来,他脸色不太好看,“你那手动一下,里面就跟有小刀在里面剜来剜去似的,你别告诉我你下来就为了摸只小妖崽子?”
烛缇幼崽一僵,随后连薄书砚也不敢扑了,哭哭着脸跳回林暮歌的腿上。
薄书砚一怔,随后拧眉:“哪有这么严重。”
他虽重伤,可如今状态尚佳,体内的疼痛被丹药压下一大半,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再者说,他又不是腿断了,何必总是劳烦人家背他。他甚至还觉着自己的状态好了不少,一点也不像一个重伤未愈的废人。
林暮歌摸摸掏出一副新的木质轮椅,冲他招招手:“来吧。”
薄书砚:“……”
虽然宿时对薄书砚强行动用契约印记让自己下来的行为极其不满,但相比让薄书砚顶着这幅不知何时就会油尽灯枯的身体强撑,让薄书砚坐轮椅上还是比较能让魔接受的。
薄书砚被强行按进了轮椅,他蹙着眉,终于回过神来,说:“你和我共感了?”
宿时懒洋洋地嗤道:“谁告诉你的?你全身经脉尽断,哪是一点丹药和灵气滋养就能一下接好的。”
伤筋动骨尚且一百天,薄书砚这才脱离危险不到半天,动一下,可不是如刀割么。
“这么简单的事情,本座若是猜不出来,也不用活了。”
薄书砚的神情缓缓凝重起来。
宿时曾几何时会关注这种小细节了。
林暮歌的轮椅都是量身定造的,注入灵气就能用,考虑到薄书砚目前的情况,林暮歌往里狂填灵石,当做备用能源。
两副轮椅驮着两人一妖在街上慢悠悠地走着,烛缇幼崽开心得翅膀尖都撑直了,半边身子跨过两副并驾齐驱的轮椅,把脑袋蹭进薄书砚的手心。
大魔晃着尾巴跟在两人身后,说:“早这样多好。”
薄书砚眉尖没有松开过,他心不在焉地观察着周围的半妖们,指尖搓出一丝灵气,游进衣袖,贴着皮肤向后颈的印记直冲而去。
宿时道:“没用。”
灵气悄然消蚀着那道血红色印记,却如同宿时所说一样,根本无法祛除这道未经过他同意的契约印记。
“……”
薄书砚微微叹了一口气:“宿时,心意我领了,你不必做到这个份上。”
宿时已读乱回:“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