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歌蹲在地上,替低头猛猛吃的烛缇幼崽梳着毛,借机观察它身上流光溢彩的彩羽,惊奇地现烛缇幼崽好像长大了一点,“从前我们和你们魔族还在打仗的时候,他看不得尸山遍地,冤魂漫天,把度的活也干了。”
鬼境里的日月轮转不太明显,当雾蒙蒙的怨气逐渐稀薄,天空上挂着的东西便逐渐裸露出来,他们这才现,天空上挂着的哪是什么太阳与月亮,分明是无数血淋淋的眼珠。
那些眼珠转过来看向他们,整簇眼球都着光,便是白天。那些眼珠闭上休息,便是黑夜。
“……”林暮歌抖了一下。
烛缇幼崽疑惑地抬起头看林暮歌,被薄书砚一根手指摁下,不让它看见天上那些即将闭上的眼珠依旧用余光盯住他们,“要溢出来了,吃吧。”
幼崽舔舔嘴巴,尤为满足,开心地蹭着薄书砚的手转了一圈,这才重新埋头猛吃。
林暮歌深吸几口平复怦怦跳的心脏:“我怎么没这个待遇。”
薄书砚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他:“你多大了。”
该有点成年人的承受能力了,和小妖崽子比什么。
宿时冷不丁道:“本座也没有。”
两人:“?”
两人一起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向宿时。
林暮歌:“剑仙大人啊,我觉得……他一碰上你,就变得很不对劲了。”
宿时冷着一张脸,侧过身避开这两人的目光洗礼,懊恼地有一点想抽死方才不过脑子脱口而出的自己。
林暮歌嘲笑完,又感叹似的说道:“还是实力强好啊,能让乖戾难驯的魔尊在旁边乖乖待着,一点小动作都不敢动。”
已经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强抢薄书砚的可能性的宿时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他和薄书砚之间是还有一点差距,但若是他拼尽全力,不是没有可能的。
薄书砚这些年似乎因为奔波劳碌,修行上并未有明显的突破,至今依旧是半步化神修为,修真界最看好的飞升人选之一,甚至被传出修为倒退的谣言。
现如今灵气越枯竭,飞升本就不好冲击,宿时每回听见这种话都要叫手下把造谣的人套麻袋揍一顿,但即便如此也无法彻底制止谣言。
宿时很不爽,可是他也没办法。
他是想赢过薄书砚,但也不想用这种龌龊的方式赢。这样赢来的东西很没意思。
有天歌剑坐镇的净化大阵如虎添翼一般,很快将整座鬼境的怨气纷纷吸纳进来。
烛缇幼崽蹲守在薄书砚特地给它留的出餐口面前大快朵颐,怎么吸食怨气竟然都没有一丝撑意,唯有背后翅膀根有些疼痒,头顶也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薄书砚蹲下身,给烛缇幼崽输送灵气,替它梳理着体内开始暴动的妖气。
他把储物戒摘下来,丢给林暮歌,说:“里面有一道正在温养的神魂,你先替我养着。”
林暮歌接住储物戒,满头雾水:“啊?”
这种存放宝物的东西一般都不会轻易假手于人,林暮歌心中泛起不安,“你要干什么去?”
他倒是知道魂魄的事情,那是薄书砚来藏宝阁的理由之一。薄书砚为了给这道魂魄拿到救命的梦魇草,不惜给他压了个人情。
薄书砚静了一会儿,道:“宿时。”
宿时沉寂的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他很少这样叫他。
从前薄书砚病于榻上的时候,昏昏地半阖着眼眸时,也会用这种语气叫他过来。
然后薄书砚会给他一些连他都从未见过的真品宝物当作谢礼,让他不必浪费大好年华守着自己,干那些熬药换药的粗活,自行修炼去。
然后宿时听见他说:“药效要过了。”
宿时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