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时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缓缓问道:“你有办法找到薄书砚的,对么。”
林暮歌咽了一口唾沫,现自己冲动的时候还是太冲动了。
他怎么敢这么挑衅当今魔尊的?
宿时能活生生徒手撕了封闭期的鬼境入口,把他放进来,简直是……简直是仗着自身强大为所欲为。
宿时一个不爽,的确能像碾死一只蝼蚁一样碾死他。至今还能安然无恙,除了因为经常接手薄书砚的病情之外,哪还有别的原因。
林暮歌咳嗽两声:“我不确定。”
宿时道:“你找不到他,便留在鬼境,不必出去了。”
林暮歌气得又要跳脚:“你修为高怎么了?!修为高就能动不动让我留在鬼境吗,你讲不讲理!他这个级别的大能想不让别人找到,别人根本就找不到。其他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么?”
大魔面颊紧绷,颈侧浮现出过度用力的青筋,“你说得对。”
在把林暮歌放进来前,宿时已经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将鬼境地毯式搜罗了一遍,但薄书砚将自己藏得很好,他没找到。
漫天怨气就是活人最好的挡箭牌,只要薄书砚有心躲,宿时还真不一定找得到。
还有一种可能……
那人死在怨气侵扰之下,被蚕食得一干二净,连最后的痕迹都消散在鬼境,无人知晓。
一人一魔都不约而同地回避了这个可能,谁也没提。
林暮歌刚要松一口气,就见宿时一把将他揪了过来,说:“薄书砚。本座杀了他,或者你出来,你选。”
林暮歌:“???”
林暮歌:“我*你**你这个有娘***的**”
宿时充耳不闻,漆黑的长剑架在林暮歌脖颈上,“本座数三个数,你不出来,就让他下去陪你。”
他敢打包票,赌薄书砚一定会出手。薄书砚这种就连藏宝阁里一只与他毫无干系的幼兽都要不计代价地管到底,烂好人当成这样,他不信薄书砚会看着林暮歌因他而死。
林暮歌张口还要再骂,宿时一挥手,给林暮歌下了禁言咒。
“三。”
“二。”
“……”
宿时环视周围,缓缓道:““……一。”
林暮歌怒目圆睁,嘴巴像是被黏住了一样张不开,他本来就是瘸子,这会连嘴也不能自主控制,更是气得心肝肺都要炸了,唔声不断,看得出来非常想冲宿时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怒。
话音刚落,锋利长剑撤开一些距离,随后见长剑猛然向他的脖颈砍去。
林暮歌心脏骤停。
“……”
预料之中的一声大喊住手没有出现,那柄削铁如泥一碰就能掉脑袋的长剑却也停在了林暮歌的颈侧皮肤上,连皮都没有破。
宿时攥着长剑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他蓦地松开林暮歌,将长剑猛然刺向地面。
通体漆黑的长剑狠狠钉入地面,一阵极其强劲的涟漪猛然以长剑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荡去,所过之处碰见的怨气通通尖叫着消散。
林暮歌的禁言不知何时消失了,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要先骂宿时还是先庆幸自己死里逃生,如今看见一阵阵荡开的涟漪时猛然一个激灵。
他一点也不想被情绪剧烈且失控的大魔波及到,此时完全不需要纠结了,林暮歌赶紧一巴掌拍上扶手,随后连人带轮椅一起窜上了天,躲开了那阵扫荡完鬼境内一切的不明力量。
鬼境内藏有数不清的怨灵,这些鬼魂留在生前曾经居住的地方,执念难消,起初不想离开,如今已成地缚灵,也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