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郁两家祖先都因为穷得叮当响,跑去学打铁。
学成本事归家后,司家就在京畿北郊家,而郁家回到了位于京畿南郊的老家。
代代积累扬,世人就给两家并取了南郁北司的美号。
原本两家延续祖上情谊,往来密切,但行玉的祖父和郁家当时的掌家人有了分歧。
郁家不赞成司家为皇家做事,说司家权欲熏心,而司家则认为郁家只顾小家而无大义,不肯让出大炉牺牲私利。
起初几年,年节里还派人送送礼,司老爷子一过世,郁家那边灵前一拜后,就再未登门,索性司家这边也不曾去了。
数十年里,郁家的事情,世人知道的,司家人就知道。
世人不知的,司家也就不知。
可到底彼此是天下唯二的两家兵器坊,司家对于同门,心底的尊敬还是有的。
“竟然是郁家的案子?他家怎么了?”
这时伙计又端了碗羊骨汤来。
孟擎之接在手里,叹息一声说:“郁家有个工匠,因为触犯了家规被严惩。后来工匠自己跑了,而他的妻儿却留下一纸遗言,母子俩一道服毒自尽。”
面端上来了,行玉先挪到对面,纳闷道:“犯的是什么规矩?”
擎之又把面推回给她,浅啜着羊汤道:“蛊惑少主,背主徇私,他私下给外人指路铁矿所在之处。”
行玉一听就了然了:“郁家这么多年来专心造剑,朝堂曾多次招揽上任官职,郁家都未曾应允,家中工匠干这种事,自然不可容忍。”
等伙计把后上的两碗面都放在了桌上,她忽然又道:“既是这工匠犯事,他妻儿为何服毒?”
“我也不明白,”擎之终于把汤碗放下来,“这工匠的妻儿中的还是鹤顶红,此毒可不好弄,为何会出现在工匠的妻儿手里?
“他们若畏罪自杀,又为何偏找这种毒药?”
擎之说着低头吃了口面,又吃一口,咀嚼完毕才继续喝茶。
这面馆在此开了许多年,手艺自然是了得的。
行玉此时心思却全被郁家的事扯去。
郁家这工匠竟然犯下这种事,无疑要被严惩,他能在郁家下令惩治之前逃走,八成也就是有这铁矿案背后的“外人”相助了。
而那被毒死的妻儿,哪里是畏罪自杀?
分明就是被人灭了口。
她不由道:“难道这逃走的工匠在东篱山?”
孟擎之看她往面里加醋,也跟着倒了两勺。
“这人的祖坟老有人前去祭拜,但据说他本已无近亲,我寻思着他可能藏在那里。”
“那你找着了吗?”
“没找着。不过,不枉我潜伏在那里,借着打零工的机会到处打听,终于也有新的收获。”
“说说!”
“在这工匠的祖坟出现祭品的前后几日里,山下镇子有人见过同一辆外地来的马车入住客栈。
“而我仔细摸查后,现每一次祭品出现的翌日,也就是目击者看到马车离去之时。”
“也就是说,此人不但还活着,而且过得还不错?”
起码雇得起马车。
“那可曾知道马车自何处来?”
“没查到,他必定是极小心的,不轻易透露。不过,我根据目击者描述的马车形貌,又摸到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