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行玉床后就是衣橱,床柜微微一摇,她就感觉到了。而江少谦就在床前站着,这让她也情不自禁提起心口,顺势咳嗽起来。
江少看着咳得摇晃不止的床帐,凝眉俯视:“太医也不曾诊出你染了咳喘。”
行玉捂着心口:“二爷在此,让阿婉好生不安。不知有何要紧之事,令二爷深夜至此?”
江少谦撩起唇角,将灯放回去,随后转身,那目光又恢复了幽凉幽凉:“顾夕岚从我手上抢走了一个东西,他有没有来过你这里?”
这话同时让明里暗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他说的这个东西,必定就是箭囊,但那不是孟擎之拿走的吗?合着他压根还不知道有个孟擎之存在,自动就把这笔账安在了顾夕岚头上?
衣橱里虽然昏暗,借助镂花窗透进来的微弱的光,顾夕岚也再次狠狠瞪了一眼孟擎之。
这厮奸滑就算了,居然还让自己背黑锅?
孟擎之耸了个肩,摊开两手。可空间所限,两只手只能在下巴底下展开,看起来嘲疯意味更浓了!
他以为他是什么,狗尾巴娇花吗?!
“没有。”
前线的行玉深吸一口气,摇头道,“我方才已然睡着,根本没听到任何动静。
“怎么,顾世子又来了吗?他盗走了什么东西?”
说完她侧身换了个睡姿,趁势用垂下的丝把压着袖弩的这端枕头遮挡住。
江少谦看着那把如云乌铺洒在枕上,又顺流到床沿,他眯眼伸手,来撩这丝,半途手一顿,又转为去拂那床头花架上的兰花。
兰花的根部,有一小块明显的新鲜的伤痕。
“怎么少了一片叶子?”他抬眼望来,“谁折的?摘去哪儿了?”
行玉心口一缩。
这下轮到顾夕岚皱着眉头,飞快看向了旁边的孟擎之。
如今这宅子里只有他们两个是江少谦眼里的可疑之人,既然不是自己折的叶子,那就肯定是眼前这贼子了!
呵,今儿这场局,谁也别想轻松跳出去!
“想必是先前丫鬟抬着我上床的时候,不当心刮着了。这哪里会在意呢?”行玉笑了一下,“二爷若是不放心,可以传她们进来问问。”
江少谦的目光凝注在她的脸上,随后他直起身来,环顾一圈四周,又沿着四面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依次摸寻过去。
这分明就是不相信她的话!
就因为一片看起来明显不是自然脱落的叶子!
眼看着转完了半圈,他目光瞅向了床后,行玉狂跳的心脏已经快蹦出喉咙来了!
衣橱里的三个人也俱都竖起耳朵,屏气凝神。
顾夕岚早就把手紧紧地握在了剑柄上,江家兄弟泯灭良知,罪该万死,他若当真打开柜门,那他也豁出去了,就此与他们江家拼个鱼死网破!
可就在司行玉也几乎要不顾一切把江少谦换回来时,外头院门砰的一下撞开,江家护卫脚步声如同擂鼓一般冲到廊下:“二爷!有黑衣人往东边窜去了!身手很是不弱,而且使的是正路武功!”
正路武功,勋贵出身的顾夕岚还能不叫做正路吗?!
江少谦倏地转身,别说跑到往后头去,就连床上的司行玉连看都不看了,直接几步就窜出了门口。
门下守夜的丫鬟惊到纷纷失语,冲进来查看同样惊呆了的司行玉,司行玉强行镇定情绪,挥手打她们:“不要守在这里,你们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丫鬟们迟疑着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