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城從身後摸到喬司的手,帶進臉盆里一起浸泡,細細揉搓她的每一處指節。「分幾天擦不行嗎?」
喬司下巴搭在鹿城肩頭,懶懶看著水下纏綿的兩隻手。「這東西一拆一裝容易上癮,你不覺得那咔咔咔的金屬碰撞聲很好聽嗎?我小時候就愛玩槍,洋娃娃什麼的就不喜歡。」
小孩子般的思維和擬聲詞,還夾雜著隱隱的興奮和很有偏向性的討厭。
鹿城無語,唯用沉默尊重喬司的癖好。
咕嚕咕嚕——
「水好了,我去提進來,等會泡個腳?」
鹿城用一塊舊布包裹兩人的手。「急什麼,擦乾再去。」
似乎是溫馨的氛圍挑起了喬司的談話欲,她匆匆兌好熱水,提起木桶放在床沿,甚至替鹿城脫了鞋,放進熱水中。「怎麼樣?燙不燙?」
鹿城好笑地看著她突如其來的積極。「正好。」
喬司迅倒了兩杯水放在床頭,三下五除二褪去自己的鞋襪,伸進木桶中,待一切準備就緒了,終於開始絮絮叨。
「我小時候愛粘著我哥,但他煩我,不樂意帶我玩,哄我說回來給我帶玩具。有一次他帶了幾個陶瓷娃娃回來,挺精緻的,他騙我說是照我的模樣捏的,我看著還挺像,就放床頭了。」
鹿城不用怎麼發揮想像力,就能在腦海里形成一個縮小Q版的喬司,莫名的,她有些想要。「那些娃娃現在還在嗎?」
喬司使勁搖頭。「有一次我在床上蹦躂,那兩娃娃掉地上了,我馬上撿起來塞被窩裡。」
「為什麼?」
「怕我哥罵我唄,現在想想他真的挺討人厭的。」
鹿城好笑。「你哥說不定也是這麼想你的。」
「不准替他說話。」喬司皺著臉,假作不開心,腳丫子壓在鹿城的腳上。「那天晚上,我想偷偷摸摸看小人書,把檯燈也塞被窩裡了。那燈會變色,照得被窩裡藍幽幽的,我一轉頭就看見那個娃娃。娃娃臉裂開了,全是細縫,鼻頭還掉了一塊,眼睛藍藍的地盯著我……嘶……」
喬司呲著大白牙,搓了搓胳膊。鹿城看到她汗毛都立起來,玩笑道,「所以,我們喬警官害怕洋娃娃。」
喬司倒不覺得丟人,一本正經道,「洋娃娃這東西,應該毀滅。」
扣扣——
「玫老闆,銅琅小姐,鉈老大請你們去會議廳商量事情。」
鹿城與喬司對視一眼,淺笑道,「在消滅洋娃娃之前,我們還有活要干。」
喬司、鹿城進會議廳時,人已經差不多到齊了,在眾人注視下二人不慌不忙找了空位坐下,喬司更是旁若無人地打了個哈欠。
鉈濱沒計較喬司的無禮,張口滿是興奮。「好,人都到了,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後天晚上會有一批m國軍。火途徑那口基地的海岸,你們誰去給老子給截了。」
鉈濱收攏玫家後,改稱那口基地。
圖剛沉聲道,「消息可靠嗎?會不會有詐?」
鉈濱耷拉下臉,先前的喜悅被一掃而空。「老子用電台收到的消息,哪來的詐!就是詐也得去看看,富貴險中求,這麼大一批軍。火白白讓他們溜走?」
軍師陰鶩的眼神盯著喬司。「不如就讓玫老闆去試試?」
圖剛冷哼一聲。「玫上次受傷還沒緩過來,這次還是換個人吧,軍師還身強體壯的,不是嗎?」
鉈濱制止了他倆的爭吵,正色道,「玫,你說,你能不能去。」
喬司這才站起身。「我去可以,只是這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萬一空手回來……」
軍師插話道。「以玫老闆的本事,怎麼可能空手回來。」
鉈濱點點頭,肯定了軍師的話。「我信你,肯定能成。」
喬司偏了偏腦袋。「要是我劫回來了,這批軍。火又怎麼分配?」
鉈濱怔愣,差點忘了這回事,他朝軍師使了個眼色。
軍師暗暗翻了個白眼,又拿自己當擋箭牌。「當然是按基地的人頭分。」
喬司冷笑。「當我是冤大頭嗎?」
軍師道,「你手底下才幾個人?要那麼多軍。火做什麼?」
「那你們另外推人吧,我就這麼幾個人,耗不起。」
兩人陰陽怪氣地互相擠兌,鹿城神色淡漠地坐在椅子上,圖剛時不時插幾句冷嘲熱諷,其餘人不敢插嘴,屋內的氣氛越來越僵,鉈濱臉色越來越沉,大手重重地拍在梨花木桌上。「幹什麼?當老子死的?」
屋內頓時安靜,鉈濱收了收語氣,朝喬司的方向說,「這樣吧,玫,我分你一小隊人當前鋒,收來的軍。火按基地人頭分,但你先挑怎麼樣?」
先讓軍師拉低武器分配的下限,然後自己出面抬高分配比例,又要做好人,又要占便宜。
喬司抬起眼皮覷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我們的同胞、 人不能直視太陽,在瓦低,人同樣不能直視月亮。……
人不能直視太陽,在瓦低,人同樣不能直視月亮。
瓦低的天空很有彈性,不論是站是臥,它離你的距離總是控制在一臂之外,似乎觸手可及。古詩詞中象徵美好團圓的月亮在距離的縮短下,呈現出它冰冷、淒清的荒地原貌。
不知道巨物恐懼症用在月亮上合不合適,每次抬頭看到發黑碩大的月亮,喬司都會被震撼得頭皮發麻,那是一種無法言語的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