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
去了橫濱相當於遠離了那老的權力中心,不再能接觸到暴利的核心產業。尹素心涼,他抓住父親的手。「我難道不是你親兒子嗎?為什麼你可以給塔河裝備、武器、基地,到我這,你連一次錯都不能容忍!你知道外面的人都在說什麼嗎!」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怔住了。
死了那麼多心腹,鉈濱對兒子也不過是失望,可這會兒眼神冰冷得要殺人。「外面的人說什麼了?」
尹素第一次見到父親這樣的眼神,淬了毒似的,哪個父親會這樣看自己的兒子?他渾身顫慄,發熱的腦子也清明了起來。「沒…沒什麼」
鉈濱五指摳在他的臉上,指甲深深陷進肉里。「你要不是我親兒子,現在已經去餵鯊魚了。」
嘩——
一頭座頭鯨躍出海面,幾十噸重的體量濺起無數浪花,輪機長在甲板上被淋了一身,暗罵道:你以為你是海豚嗎?
「沒發現鹿侃的影子,就那個女人在船上指揮來指揮去的。」輪機長用衣服擦去額頭上的水漬,跨進船艙,止步於桌邊,抻著脖子去看鹿城手裡的東西,生怕她有了什麼不好的想法。
鹿氏的員工大多比較忠心,輪機長更是比普通員工多了幾分赤誠。他的父親在鹿氏慈幼園長大,有了他後也將他送進了慈幼園,那裡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的父母也全是鹿氏員工,這些人對鹿氏的情感到底是不同的。
鹿城輕嗯了一聲,沒有抬頭。
輪機長沒等到什麼吩咐,腳掌朝前磨蹭了幾公分,掠見幾縷線條。
是地圖嗎?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的。他沒話找話,「那個…今天午飯加了個湯,要不要試試?」
鹿城莫名其妙地瞥了一眼鍾。
輪機長猛然想起才吃過早飯,尷尬地手足無措。
「坐吧。」鹿城沒在意他的小心思,攤開手中的畫,秀指併攏推到輪機長面前。「有事和你商量。」
輪機長方才還想偷摸看,這會大方讓他看反而不好意思起來。「您直說就好,不用商量。」
鹿城淡淡道,「等霧散了,我要潛入玫家。」
「好的。」輪機長忙不迭點頭,反應過來後猛搖頭,這是瘋了嗎?「大小姐,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引爆了水。雷,不說當場炸死,就算僥倖逃過也會被6地上的人發現,那麼大一片海域,屁點掩體都沒有,就是給人家當活靶子啊!」
「而且咱們帶了這麼多武器,就等在這裡多好,他們遲早都要出貨的,這是必經之地,到時候直接截了他們,又安全又能達到目的……」
鹿城等他絮絮叨念完,「你知道我結婚了嗎?」
「啊?」輪機長一時卡殼,愣愣出口,「知道啊,說是個警察?」
鹿氏大小姐結婚是公開在媒體聞里的,但結婚對象的任何信息都沒透露。他是鹿氏子弟,私底下多一層消息渠道,但最多也就知道對方是幹什麼的,連是男是女都不清楚。當時還與幾個關係好的兄弟姐妹八卦,不知道哪來的臭警察能配得上大小姐。
「我妻子在裡面做臥底。」
「啊?」輪機長嘴巴張得大大的,思維的遲鈍顯得面部表情呆滯可笑。
短短的一句話,信息量過載。
大小姐只通知他要出海,任務很危險,他想都沒想就直接同意了,出個海能有多危險?直到裝了一船的武。器裝備,他心裡才開始犯嘀咕,鹿家出了一個鹿侃,這基因不會遺傳吧?
因此,他照看鹿城會多一些,生怕她提著這點武。器去攻打瓦低,但事實顯然比他想得更複雜。「女警察?做臥底?」
非是他瞧不起女性,現在大多數臥底都不會讓真警察去,而且還是女警察,毒。販子是世界上最惡的一幫人,女性的生理特徵在他們眼裡就是原罪。
女臥底……被發現會被折磨得很慘吧……
鹿城揚起頭,眉心已留下緊蹙的痕跡。「所以,你能體會到我的心情了嗎?」
輪機長平時不怎麼敢看鹿城的模樣,那通身冰冷又強勢的氣質,再加上對鹿氏的濾鏡,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對她敬而遠之,有任務就老老實實做,沒事就角落呆著。
可忽然對視,他才發現這張臉並沒有想像中的拒人千里之外,這張臉很疲憊很脆弱,眉心的深紋勾勒出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憂慮。
年輕卻又滄桑,強烈的反差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那您…想怎麼做?」
輪機長親眼看見一張憔悴至極的臉笑了,像是枯萎的花在顫抖,似乎終於有人認同她的瘋狂。
認同她九死一生、不顧一切的瘋狂。
各懷鬼胎、 來了幾天也沒見到鉈濱,喬司知道,對方是存心想諒……
來了幾天也沒見到鉈濱,喬司知道,對方是存心想諒自己幾天。
鉈濱為人陰險小氣,且十分謹慎,當年從玫家拿貨時就低聲下氣的,現在身為玫家人的『玫紅』有求於他,自然要端起架子。
喬司內心平靜,隨意從破爛桌角摳出一塊木條,雙腿架在窗戶上,膝蓋有一下沒一下的彎曲。
瓦低天熱,屋裡只有一扇窗戶,自進門起,她就大開窗戶,昨晚就這麼翹腿在窗沿閉眼睡過去的。姿勢肯定是不舒服,但勝在空氣好,一覺醒來神清氣爽。
那老基地山體多,雲霧繚繞,屋子大多懸在懸崖邊上,倒不必擔心什麼隱私,反正屋內有監控,鉈濱的人也沒必要跑到懸崖外邊監視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