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柳愣了會神,隨即笑出了聲。「大小姐是想招攬我?」
喬司不屑。「我只是惜才,鉈濱塔河做的是二手生意,你難道不想當人上人?跟著我,你可以拿到整個T國的代理權,而且都是現成的,不比你在華國冒著生命危險發展下線強?」
金柳雙手捧著碗,目光溫柔地看著碗裡的米飯。「大小姐,除了人上人,你還有別的珍惜的東西嗎?」
這話聽著奇怪,喬司眼角瞥向她,唇邊含笑、臉生紅暈、就連那雙天生上挑顯得有些刻薄的眼角都彎了下來。喬司嫌棄道,「你不會要跟我談愛情吧。」
「您出身高貴,生來便什麼都有,但我不是,我在瓦底最貧窮、最骯髒的地方出生長大,我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和守護它的方式。」
喬司看她一副神志不清的樣子,幾乎已經猜到接下去的故事走向,無非是毒。梟閒來無事救了她一命之類的,趕忙叫停。「我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出去後跟我走或是回到塔河身邊,我不會強迫你。」
如果金柳選擇跟她,她會誘導對方說出那弄基地的實情,這樣也算大功一件,在定罪量刑上會輕一些。如果對方選擇回到塔河身邊,那她也無話可說。
金柳嘴角勾起一抹笑,眼裡似乎有晶瑩閃爍。「大小姐,你有愛過什麼人嗎?」
喬司臉色鐵青,她有想過金柳多半會回到塔河身邊,但對方如此戀愛腦已經噁心到她了。她就是因為這群人面畜生才拋棄家人、愛人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做臥底,現在竟然有人問她有沒有愛過人!
喬司冷笑一聲,「執迷不悟!」
金柳見她生氣也沒在意,大小姐當慣了就受不了別人反駁她,哄著就是了。「我從來都沒有選擇的機會。我是被強。奸生下來的孩子,母親帶著我逃往邊境的時候被武。裝分子打死,是塔河給了我一條命。也許遇到塔河是錯的,可我生來就是錯的,我這一輩子都是錯的,就讓我錯到底吧。」
她低下眉眼,看不清情緒。
喬司看著她,有些傷感,換作任何一個人處在她這樣的境地,又能好到哪裡去呢?如果這個女孩生在和平的國度,她應該會有個健全美好的家庭。
可這個世上沒有如果,在一個政。治混亂、武。裝林立的國家,她只不過是其中最渺小的不幸。
喬司不再說服她。「塔河應該不止你一個女人」
金柳動了動唇,不情願地說道,「是…」
喬司眯起眼,兩人都聊到這份上了,或許可以再深入一點。「有件事我覺得挺奇怪的。」
金柳抬起頭聽著,只要對方的問題不過分,她都可以適當透露一些當做自己的籌碼,和玫家人打好關係總是沒錯的。「您說。」
「鉈濱和塔河都一把年紀了,怎麼來取貨的還是他們幾個?」
裴中奎給她的資料大多是玫家的信息,百年老家族人脈廣、下線遍布全世界,安插人稍微容易一些,但鉈濱兄弟倆是近二十年才發展起來的,人手有限,只找熟人做生意,人脈十分狹窄,相對的,也沒法安插人。
要是能從金柳身上獲取更多的消息,說不定就是突破口!
金柳笑著說,「去玫家取貨,自然是當家的出面更加隆重,更配得上玫家的風範。」
這話完全就是拍馬屁了。
喬司不屑。「要想做好生意,就得趕緊培養下一代,他們倆連個蛋都沒生出來,年紀一上去,下面的人能反了他們。」
金柳怪異地看了她一眼。
喬司心裡咯噔了一下,難道資料有誤?他們有後代?
嗶——
「集合!」
喬司後悔問出這個問題,幸好集合哨響得及時,她跟隨眾人放下食盆,第一次中氣十足地大喊。「是,管教!」
這樣她們才相配、 「喬司在哪裡?」
「喬司在哪裡?」
方主任不敢與鹿城對視,垂頭沉默了好一會,待他琢磨過味來,恍然明白鹿城的真正目的。
什麼鹿侃回國、什麼突發事故都是藉口,探取喬司的下落才是真!
這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
方主任暗暗懊惱自己露餡,剛剛的沉默幾乎落實了喬司出事,現在無論如何也忽悠不過去了,可他也不想再忽悠了,本就不該是這樣的,哪能這麼瞞著一個婚的女人,她的愛人去了何處呢?
鹿城眼眶發紅,心口絞痛,昨夜的噩夢在腦海里反覆湧現,而對方的沉默也擰碎了她最後一絲僥倖,她甚至問不出第二遍。
方主任抬起頭,對上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喉嚨動了動,最終說出口。「她在邊境看守所。」
鹿城微仰起頭,不讓淚水滾落,顫聲道,「給我一個理由」
方主任不忍心看著她說,偏開了頭,「這次有一個絕好的機會,她是當臥底的不二選擇。」
鹿城嘲諷地笑了,「怎麼?臥底還有天選之子一說嗎?」
「玫家生變,玫老爺子突然就不行了,這是誰都無法預料的事!玫紅出逃被我們抓住,她的信息極少人知道,喬司完全可以取代玫紅,攪亂邊境的毒。品上下線,這比我們在邊境憑空滲透臥底成功率要高得多!我們等了這麼多年,死了這麼多人才熬出來的線索,沒有道理不抓住!」
方主任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那些犧牲的同志都可以得到安息,可鹿城與他們打了很久的交道,心裡很清楚他們對瓦底邊境的毒。梟了解得有多匱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