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多久?」
女管教吹開熱氣,「看時機。」
「看時機是什麼意思?」
女管教呸了一聲,吐掉吃進去的茶葉。「大姐,我總得找個合理的理由送你們出去,這裡知道情況的只有所長和我,所長這段時間培訓去了,就我一個人,還得瞞過那麼多眼睛,你以為過家家呢!」
喬司嘆了口氣,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下次能帶點熟一點的菠蘿嗎?這個拉喉嚨。」
說罷,轉身走了出去。
女管教感受到那個無奈眼神傳遞的信息,似乎是在說她沒用,就像這菠蘿一樣。「嘿,你……」
水土不服、 咕嚕咕嚕——
咕嚕咕嚕——
掛在三腳架上的瓦罐溢出濃香,一隻修長有力、白皙漂亮的手懸在罐子上方畫圈試溫,然後迅捏住瓦罐蓋,揭開,放到一邊,大拇指和食指捏上自己耳朵,不一會兒,耳朵就紅了。「好燙好燙。」
瓦罐下方是十幾根斜立的木柴,不是附近找來的,是喬司自帶的。劈砍整齊、乾淨的柴頭頂著昏黃火光,隱隱照亮一隅黑暗。
還不等鹿城看清喬司的模樣,那隻手又揭開了瓦罐口的錫紙。
捂了四個小時的湯氣猛得朝上暈開,模糊了黑暗。鹿城透過煙氣,朦朧地看到一隻顫動發紅的尖耳,按照喬司的身高,似乎位置有些低了,想必又是佝僂背歪歪扭扭地坐著。
喬警官在外人面前一副人模狗樣,在家裡就是個能躺著絕不坐著的懶人。
或許是今天的氛圍太好,明明一直在一起的人,卻像好久好久沒見了,鹿城心裡有種揪心的暖意,沒糾正對方。她笑道,「嘴上說不來這裡露營,偷偷摸摸帶了食材。」
清冽的女聲染上了煙氣,聽起來有些遠,卻有著讓鹿城心跳不已的勾人。「陳奶奶養了不少土雞,現在左陽在規劃農村,不讓養牲畜了,十幾隻雞總得有個去處,我拿了兩隻,剩下的晁哥包圓了。」
微冷的夜晚有篝火相伴,微亮的四周也只有愛人與自己,氛圍曖。昧又和諧,因此,從對方口中說出的規劃農村也就顯得有些破壞氣氛。
不過,喬司向來就是這樣的人。
鹿城緊了緊身上的薄毛毯,打她。「你給安排的去處就是煮進罐子裡?」
那隻手很是忙碌,揭完錫紙又拿勺子,也不知另一隻手在做什么小動作。鹿城想了想最近的日子,似乎也沒到什麼節日。
手的主人調皮道,「也可以炒進鍋里、裝進盤裡、吃進肚子裡。」
鹿城笑開了,心裡卻泛起苦澀,似乎很久很久沒這麼笑過了。「這裡只有一隻,你背著我偷吃了一隻?」
「哪敢背著你偷吃,明早把另一隻炒了,做大盤雞,喜歡嗎?」修長的手指拂開些許煙氣,露出的湯麵泛著淺綠的油光。「來,聞聞味道,可香了。」
鹿城心裡積蓄的苦澀蔓延,難受得想哭,話語帶著一絲撒嬌的抱怨,身體向瓦罐靠近。「大早上吃那個太油了。唔——」
一不小心吸入一大股煙氣,鹿城嗆得冒出淚花,「都怪你,咳咳……」
鹿城捂著嘴咳嗽,心裡卻騰起一股怪異的感覺,這樣的自己好像過於嬌氣,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可嗆得實在難受,她來不及反應這些,就被更奇怪的感覺壓住了。
以往這個時候,喬司早就跑過來抱住她了,可朦朦煙氣後面的那隻尖耳依舊停留在原地。
她想看清喬司的臉,黑乎乎煙滾滾的一片,只有一隻泛紅的尖耳。「喬司?咳咳」
鹿城站起身,披在身上的毛毯掉落在地,她緩緩走過去,還沒有走近,便被什麼東西絆倒,跌進柔軟的懷裡。
「嘶——」跌得不疼,但是嚇了一跳,她撐著喬司的身體站起來,可手中的觸感卻不對勁。
這似乎是赤。果?
鹿城臉上發燙,雖然這附近沒有別人,一片漆黑,但畢竟是野外,怎麼能…「快把衣服穿上!」
鹿城想遮住喬司的隱私。部位,伸手卻觸到又韌又長滿枝葉的根莖,細細摸索,還有微刺的絨毛……
眼前的黑暗和煙氣漸漸散開,鹿城終於看清了她的模樣。
喬司半身入土,赤。裸上身,她的右半邊身子爬滿烏頭花,柔軟皮膚上的根莖一鼓一鼓,像是在吸。食什麼,幾息之間,根莖就粗了一圈,卷著她的腰身往地下拖。
喬司一手撐在地面,手背舊傷開裂,深可見骨,五指陷進泥土,死死地與烏頭花向下的力對抗,另一隻手乾乾淨淨的,輕輕扇走瓦罐上的煙氣。
鹿城驚愕,「喬司!」
喬司臉色蒼白,神情恍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吃大盤雞,清蒸雞可以嗎?」
鹿城瘋了般拔掉烏頭花,一把一把的拔,卻一叢一叢的長,長長的根莖纏繞住喬司,幾乎快將她擰斷,而那隻尖耳因充血更紅了一些。
鹿城放棄了地上的烏頭花,扯開喬司身上的,繁茂的烏頭結成網狀,一撕一大片。
「啊!」
喬司的痛呼聲打斷了鹿城的動作,她抬起頭,整個人釘在原地,渾身血液倒流!
那些烏頭並不是從地上長出來的,它們最毒的根部長在喬司心口,被她扯斷的花莖斷口一吐一吐湧出汁液。
是粘稠的、血腥的、黑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