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司肌肉繃緊,反扣住身後的人不放,「什麼意思?」
「鹿小姐為獲得大批量甲胺。基苯丙。酮鹽酸鹽,向藥監局局長行。賄近千萬元,請和我們走一趟,配合我們調查。」
話音剛落,兩名制服女子從左右兩側靠近鹿城,伸手欲扣住鹿城的雙臂。
喬司一掌甩開她們的手,「你們一定是弄錯了!那起案件發生的時候鹿城根本沒有參與公司的事情!」
方主任與喬司有幾分戰友情,也不想鬧得太難看,好言勸道,「喬兒,我們只是請鹿小姐配合調查,事情還沒有定論呢,等查清楚了,真不是她,我親自把她送回來行不行?」
鹿城攀住喬司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聲道,「沒事的,婚禮還沒結束,你好好照顧家裡人。」她囑咐完了,從喬司身後走出,「我跟你們走。」
方主任鬆了一口氣,讓兩名女工作人員一左一右挽上鹿城的手,像一個嫌疑人的樣子。
這樣的姿勢極大的刺激了喬司,她忽地想通了許多,壓制幾年的暴虐,一下子被激發,她拽住方主任的領子,血紅著眼睛,劇烈的動作令身上的婚服血一般流淌,悲憤低吼,「當年專案組你也在場!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制。毒案的嫌疑人能這麼快布置下陷阱,一定有內鬼!」
方主任身後的兩個男人上前拉開喬司,可那雙手臂就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方主任,「喬警官請你冷靜一點,我們也是按命令行事。」
「什麼狗屁命令!你們究竟還要奪走我多少東西?」
方主任任她抓著,沒有反抗,「喬兒,有些事是不得不做的,不是你我能控制得了的,明白嗎?如果你在我的立場上,今天,就會是你親手抓你的妻子!」
「是我老了還是死了,你們一個個抓人都抓到我面前來了!」
鹿老太太見到一群人湧進大廳便預感不對,連忙讓人將老爺子送出去,現下才騰出空來,「方舟山!你們要抓我孫女!」
好久沒有聽到有人直呼自己的名字,還是這麼連名帶姓殺氣騰騰的,方主任天靈蓋一涼,「哎喲喂,我的老領導,這白紙黑字上寫著呢,監。察留。置我一個人也說了不算不是?您就別為難我了。」
他嘴上討饒,可行為強硬,無論如何今天都必須帶走鹿城。
婚禮現場一片混亂,方主任帶來的人比喬鹿兩家人加起來都多,且兩家都有上了年紀的老人,還有不懂事的孩子,一時間爭吵的爭吵、安撫的安撫,全然沒有了喜慶的模樣。
「夠了!」冷質的聲音沁了冰,寒意四起,倒真鎮住了所有人。
鹿城撿起被碰掉的訂婚書,輕輕拍了拍,塞進喬司手中,「聽話,等我回來,把爸媽爺爺奶奶安頓好。」
說罷,鹿城大步朝前走去,穿過方主任帶來的人群,徑直走向被刺眼光芒籠罩的大門。
她一襲紅服,走得高傲,走得灑脫,甚至沒有留戀,周圍反應過來的紀。委連忙跟了上去,一群人簇擁著鹿城離開禮堂,不像是被留。置,倒像是女王登基。
紅是悲哀的顏色
空曠的禮堂高懸暗紅花,層層疊疊的籠著,是喬司不顧鹿城反對,自己搬來梯子,一朵一朵鑲上去的,鋒利的釘子劃破了她的手,血滴滲進紅花,眨眼間就被吞食了。
喬司怔愣地坐在禮堂台階上,身上的紅與背景融為一體,模模糊糊地像被花叢吞噬了。她手裡捧著訂婚書,看著大門早已經消失的那抹倩影,心墜入地獄。
喬大哥和南潯迅安撫下老人孩子,將他們送回家,不過片刻,熱鬧歡喜的禮堂只剩下喬司和她的父母。
踏踏——
又一波人涌了進來,可喬司沒有再想看清來人的欲。望了,直到那波人走到她面前,她也沒有抬頭。
「喬司,你涉嫌濫用職權,利用職務之便非法調取公民個人信息,跟我們走一趟。」徐堯蹲下,晃了晃手銬,「你懂規矩的。」
門口的光打在手銬上,折射在訂婚書的燙金字體上,喬司和鹿城的名字一閃一閃的。
徐堯湊近訂婚書一瞧,「喲,跟鹿大小姐結婚呢?後半輩子不用努力了,耶,也不一定,我看著前頭那波人好像是老方他們啊。」
喬司留戀地最後看了一眼鹿城的名字,緩緩合上訂婚書,交給自己的父親,朝徐堯輕聲道,「走吧。」
徐堯愣了一下,沒想到喬司這麼配合,他今天特意叫了很多人,足以將喬司按在地上一動不能動。
滋滋——
兩名男子擋住喬司的去路,徐堯刻意抖了抖手銬,金屬碰撞聲提示喬司她曾經所擁有的權力。「喬大不是很講規矩的嘛。」
喬司悲從心來,攥緊拳頭緊了又緊。
忽地,高大的身影擋在喬司面前,山那般沉重。
岳溪是在場所有人里最高的,又經歷了數十年的球場殺伐,氣場壓得兩個男人退了兩步。
「我請你們給一名在職警察一個應有的尊重。」岳溪說著請,可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心裡清楚,這副手銬應該銬在誰的身上!」
兩人回頭看向徐堯,徐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算了,「岳指導風采不減當年啊,如果有機會指導指導男籃就好了。」
岳溪神色緩和,「抬愛。」她轉身拍了拍喬司的肩膀,「別怕,姆媽去找人。」
喬司紅著眼看向母親,內心悲涼,她忽然覺得姆媽瞧不起自己是對的,自己堅定選擇的路最後卻要這樣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