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低回來的時候,那時很疑惑,瓦低一行十分隱秘,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了,身邊跟著的都是自己人,綁匪就像事先知道我會出現在哪裡。」
當時喬司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保鏢和助理都不可信,所以才打算自行逃脫,「那些人你都查過了嗎?」
鹿城搖搖頭,「沒有必要了,你再看看這個。」
她從桌面角落裡拉出一個加密文件夾,拖出一個視頻,點擊。
視頻畫面抖動得厲害,鏡頭還蓋了一層紗,不是很清楚,隱隱能看到暗綠色的制服男人揮動鐵棍,呼呼棍聲格外刺耳,每一下都綴著尖利的哭喊和驟停的痛呼。
許是因為看不清,這些聲音更顯悽厲。
「這是?」
鹿城拉住喬司的領口,一用力,貼上她的頸側,「你知道的,在瓦低被綁架的時候,我放在內。衣里的攝像頭。」
她似乎很倦了,每說一個字都需要用盡力氣,哪怕聲音就在耳畔,也聽得模糊,「回來後,我就導出來了,視頻太長,我看了很久很久。」
喬司心疼,想看看她怎麼了,卻被按住,「讓我靠一會…就一會…」
喬司轉而摸向她的額頭和頸動脈,不涼,搏動也正常有力。喬司放心了,任由她靠著。
砰砰——
視頻中的鐵門敲響,制服男人打開門,是一個女人。
與其他被蒙眼睛束手的女人不同,她是昂挺胸走進來的,揮棍子的制服人停了手,將手中的女人扔到一邊,給她騰出了相當大的位置。
女人四周環顧了一圈,定睛在鹿城身上,徑直走了過來,彎腰仔細觀察,整個屏幕全部都是她放大的臉,再模糊,都能看清她的五官。隨後她與旁邊的制服男人指了指鹿城,男人點頭,兩人並沒有說話。
女人接了個電話,不知說了什麼,又朝男人擺了擺手,離開了,再沒回來過。
「你認識這個女人嗎?」
喬司搜索記憶,不確定地說,「我好像沒見過她。」
鹿城卻很篤定,「十八歲那年的綁架,她也是參與者。」
喬司當年被砸到腦袋,全程迷迷糊糊的,而她也沒有因為那起綁架失去什麼東西,記憶並不算深刻,只朦朧感覺到似乎確實有個女嫌疑人。她疑惑,「你確定?你認識她?」
「即使過去十年,我也不會忘記她長什麼樣,而且她也很輕易就認出我了。」
「看面相,她不是瓦低人,可那幫大頭兵似乎很尊敬她,說起來,這幫』人』其實算不上軍人,更像是有執照的亡命之徒,連上級的生命也可以隨便犧牲。究竟是什麼人,才會讓他們低頭?」
喬司與他們打過交道,仍對他們蔑視隊友生命的行為感到心寒。
「不知道,其實在看到視頻之前,我懷疑過鹿侃,不過很快就打消了。」
喬司很理解她的心情,「沒關係,誰都不想接受親人…」
「不是這個原因,我是他帶大的,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比任何人都多,他想殺我完全不必這麼麻煩,他似乎只想綁架我,並不想殺我,可綁架我又有什麼用處呢?」
鹿城目光游離,卻能理智分析所有的線索,仿佛強行剝奪了自己所有的情感,「如果說當年綁架我是為了製造我父母的意外,現在呢?只要他不想,我根本進不了鹿氏核心。」
喬司神情茫然,「對啊,他究竟想幹什麼?」
鹿城似乎有了些力氣,從喬司頸側起身,關掉了視頻,「當時奶奶勒令我辭職,我也開始懷疑他了,就順了奶奶的意思回公司上班。」
喬司看著鹿城強撐的模樣心口泛酸,她覺得自己身陷囹圄,周圍的一切都在背叛自己時,她最愛的人早已受烈火炙烤,卻還忍著疼痛安撫她。
她甚至問不出為什麼對方不早些告訴她,她怎麼有臉問?
可她好難受,心口像是被硫酸腐蝕,整個胸腔都軟化了下去。
鹿城撫上她的臉,抿開她額角崩起的青筋,「我早就有了思想準備,沒有那麼難挨的。」
緩了好一會,喬司澀著嗓子問,「你覺得這麼大一批原材料是送去哪裡?」
「你還記得當年你們打掉了一個制。毒窩點嗎?」
喬司目露回憶,頓時僵了一下,「記得,你是說……」
「鹿侃極有可能與李佁等人合作,或者,幕後黑手就是他。制。毒案僅僅抓了當時在廠子裡的人,背後的主謀和毒。品原材料來源還沒有查到,你們就出事了。」
「陳大一死,特警隊出了大亂子,整個市局的人事調動非常大,兩起案子草草移送檢察院。」
提到陳安,喬司一陣恍惚,「所以…我們不僅是編。制槍案的犧牲品,也給制。毒案做了陪葬。」
「不,最關鍵的是毒。品窩點,你們抓的制。毒案嫌疑人供述出了制槍工廠的線索,他們立馬就能用制。槍案引誘你們,只是沒想到你們都活了下來,但必須有人擔了泄露制。式槍的罪名,無論陳大是不是自殺,他們都達到了這個目的。」
制。槍廠就是個騙局,或許他們真正的窩點還在別處,可制。毒窩點被掀,其中牽扯了太多的利益,非法核准大量毒。品原材料、泄露制。式槍枝、謀害一線民警、草菅人命……
這幫人……
這幫人!
喬司眼眶發紅,攥緊拳頭砸在桌子上,實木的桌子悶哼一聲,完好無損,無法發泄的情緒逼得她幾欲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