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城撫了撫她的耳尖,小小的,柔軟的突起,輕輕地按下去又會彈起來,可愛極了,摸了好一會才依依不捨地回了房間。
時鐘滴答走過,窗外的夜幕深了。
偌大的書桌,喬司埋在角落中,凳子腿周邊掉滿了紙張,突然,她猛得抬起頭,目光怔怔,只覺得滿心的荒唐,嘴裡吐出一句髒話,「臥槽!」
喬司的心像是被藤曼困住,每跳動一下都能感受到緊縛感,連呼吸都小心翼翼起來,她忙跑回臥室。
床頭燈還亮著,女人還沒睡,見她慌慌張張的,取笑道,「怎麼了?賺到你的幾百萬了?」
可隨後喬司說的話讓她的笑容瞬間凝固。
欲沉的浮草、 「你叔叔會不會也參與了當年的空難
「你叔叔會不會也參與了當年的空難事故!」
鹿城一怔,臉上褪去情緒,「什麼意思。」
喬司見她並不怎麼吃驚,心中的那股荒誕感越來越濃,要炸開似的,「我覺得我們需要信息共享!」
鹿城挑眉,「你發現了什麼?」
喬司掀開被子上了床,長臂一掃,將鹿城攬進自己懷裡,慢慢捋思緒,「當年這起案子我曾經調查過一段時間,有一定的進展,當時與空管員胡沛在一起賭博的其中一人叫黃安。」
鹿城喃喃道,「黃安…」
喬司摸出手機,翻找兩年前可樂發給她的資料,幸好她戀舊,買了手機後把以前的照片資料全部導了進來。
她情緒波動劇烈,手控制不住抖了起來,「這人是個華裔,從來沒來過中國,可14年的四月份回國賭。博,呆不到三個月就走了。」
鹿城握住喬司顫抖的手,自顧翻動屏幕中的資料,她看得很慢,仿佛要把每個字都咀嚼透。
「我查了14年上半年上市的公司,在我們市的只有兩家企業。」
鹿城停了手,眼底終於有了些情緒,「你想說什麼?」
「黃安是否有可能從股票中獲取大量收益,然後通過賭。博的形式送給胡沛。」
鹿城似是不願意接受,「這樣的聯想太誇張了,喬警官,凡事都要講證據。而且這和我叔叔有什麼關係?」
「其中有一家公司的實際控股人,就是鹿侃!」
「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鹿城繃緊的肩膀塌了下去,像被抽空了力氣,氣色也差了很多,但依舊冷靜。
喬司心疼她,軟下語氣,摟緊懷裡的身子,安慰道,「也不一定,這個想法確實誇張了一些,我到時候托人查一查,看能不能查到黃安的證券交易帳戶。」
鹿城卸了力,躺在喬司懷裡,目光怔怔地看向前方,「我懷疑過的。」
「父母去世受益最大的就是他,但他從來沒對我動過手,我原以為回公司會受到阻礙,可是沒有,他把總經理的位置讓給了我。」
喬司眉頭一松,「那應該就只是巧合吧,是我太魯莽了,應該查清楚再和你說的。」
鹿城覺得有些冷,牙根發顫,「不是巧合。」
「當年他帶著鹿氏搜救隊第一批到達墜機地點,找到了三個黑匣子,缺的那個……」
「恰巧是貨機的語音記錄儀。」
喬司知道一架飛機上通常有兩個黑匣子,一個是飛行數據記錄儀,另一個就是語音記錄儀。她皺起眉,「當年官方的搜救隊沒有找到任何一個黑匣子嗎?」
「官方去得晚……或者說,是鹿侃去得太早了……」
她已不再稱呼他為叔叔。
「當年我只顧著我父母那架飛機的黑匣子,找了幾家權威的機構做了對比,結論都是一致的,而且貨機的飛行數據記錄儀,裡面的飛行數據也符合貨機飛行員操作失誤導致的撞擊。」
「我才認為,這真的是意外。」
鹿城的聲音愈來愈輕,「兩架飛機的殘骸墜在山谷里,我去年又過去了一趟,幾乎把那裡翻遍了,也沒有找到最後一個黑匣子。」
她攀著喬司的肩膀,仰頭看著對方,目光空洞,「這麼多巧合還能是意外嗎?」
喬司不解,「可他想要什麼呢?如果要公司繼承權,他不婚不育,沒有孩子,又把職位讓給你了,他為什麼要布這麼大的局殺害自己的親人?」
「我不知道……」
鹿城搖著頭,滿心的無力,心口像是泛了大水災,毀天滅地的翻湧,可仍有一絲希望如浮草漂在上面。
只是那草濕漉漉的,沉重的,幾欲沉底。
她幾次三番擰開真相的盒子,在即將揭開的一瞬間又蓋了回去,她害怕,怕那裡面又是一張血淋淋的判決書,一如十年前。
十年的謎團,千絲萬縷的線索,如今都清晰地擺在眼前,只需要再往前走一步,便是終點,可那終點後是懸崖還是坦途,兩人心裡都已經有了預感。
鹿城蒼白著臉,「只要查了黃安的證券交易記錄,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喬司喉嚨動了動,艱難道,「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是他的話…你該怎麼辦?」
鹿城身體發涼,心底空空的,不知是不是麻木了,連痛覺都喪失了。她聲音微弱,「送他去坐牢」
她不希望是他,父母過世,爺爺奶奶年邁,她幾乎是鹿侃一手帶大的。沒人能接受自己既是受害人家屬,又是兇手的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