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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页(第1页)

  第一百四十三章

  马车最大的好处就在于,可以换人手赶车。

  而且想什么时候歇,就什么时候歇,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到了下午,秋濯雪与越迷津换过手,让他进去休息休息,由自己来驾车,一连赶了十几里路,路途越开阔,天色也昏暗起来,才停在路边,准备先吃些干粮。

  &1dquo;越兄,吃干粮吗?”秋濯雪敲了敲车厢,两匹马儿正在百无聊赖地在啃着地上的草。

  越迷津在车厢里应了一声,秋濯雪就钻了进去,马车的空间并不算太大,两个大男人挤在里面就更显得狭小。

  这样热的天,冰块当然已化得差不多,不过整个车厢内却很凉快,大概是厚厚的帘子封住了冷气。

  入夜后固然没有白日那么炎热,可仍然沉闷,秋濯雪才进来就感到一阵清爽的凉意,全身骨头似乎都放松下来,这种惬意舒适实在是难以言说,干脆躺倒下来。

  车厢内铺着的竹簟瓷枕都是冷的,茉莉花的香气萦绕不散,秋濯雪的脸儿贴在瓷枕上,手搁在越迷津的腿上,懒懒道:&1dquo;越兄好会享受。”

  越迷津将一块被油纸包着的大饼搁在了他的脸上。

  秋濯雪只好爬起来,左手拿着大饼,右手往冰鉴里头一摸,慢悠悠道:&1dquo;这几瓶梅子酒冰了这么久终于派上用场了,此刻正好就饼吃上一顿。”

  酒冰得正好,瓶身上已沾着薄薄的水雾,喝起来酸甜之中又带一丝丝冰凉,开胃至极,大饼却又干又硬,难以下咽。

  不过秋濯雪吃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好像这张饼还是刚出炉的模样,表皮又香又脆,里头撕开来又绵又软,吃得有滋有味。

  似乎不管是什么,他总能吃得很高兴。

  简直让人疑心他们俩吃得是不是同一份干粮。

  越迷津掰下一块饼放进嘴里,若有所思地看着秋濯雪,对方似也觉察到了他的目光,凑过脸来玩笑道:&1dquo;越兄在看什么?莫非是看秋某秀色可餐&he11ip;&he11ip;”

  他念念叨叨,说个不休,满嘴无穷无尽的笑语,任何人跟在他身边都不会觉得无聊。

  越迷津当然也不,他只是耐心地看着秋濯雪,同样很耐心地咀嚼着这张已经完全冷掉的大饼,轻描淡写地&1dquo;嗯”了一声。

  秋濯雪先是一怔,随即无可奈何地摇头笑道:&1dquo;你这样说,倒是叫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1dquo;那该怎么说?”越迷津皱起眉头,刚刚吃太急了,大饼干涩地哽在喉咙里,他饮下几口梅子酒,总算将饼吞咽下去。

  秋濯雪支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1dquo;按照常理来讲,越兄应当不好意思地否决才是。”

  &1dquo;我还以为解决常理之外的麻烦,是你的拿手好戏。”越迷津不咸不淡地回道,将自己的大饼细细掰成几份小块的,这才继续吃起来。

  秋濯雪想了想,也觉如此:&1dquo;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越兄实在算不上麻烦。”

  他们俩在清爽凉快的马车里说了些无聊的闲话,大多时候是秋濯雪在说,不知不觉,两人竟将好几瓶梅子酒都喝完了。

  由于饼实在干得厉害,又把其他酒也搬了出来,喝得整个马车都是酒味。

  渐渐的,越迷津的头慢慢低垂了下去,回应的声音也越来越短。

  秋濯雪终于觉不对,下意识止住声音,静静地看着越迷津微微红的脸颊,忽然笑了起来。

  &1dquo;怎么&he11ip;&he11ip;”越迷津的头越垂越低,像是突然惊醒过来,猛然抬起头,茫然道,&1dquo;你怎么不说话了?”

  秋濯雪柔声道:&1dquo;你醉了。”

  &1dquo;我醉了?”

  越迷津重复道,他突然伸出手来要握住秋濯雪的肩膀。

  莫说这世上鲜少有人比越迷津的手更稳,单说这马车空间狭小,纵然秋濯雪滑溜地像条游鱼,越迷津也绝没有捉不住的道理。

  结果越迷津的手出乎意料地扑在了秋濯雪的膝盖上,身体骤然左歪右倒起来,却还是沉声道,&1dquo;你不要晃。”

  看来真是醉得不轻,不过也是,好几种酒混在一起喝,的确容易醉人。

  秋濯雪闷闷地笑起来,将手搭在他身上:&1dquo;你抓着我,我怎么晃呢?”

  他话音才落,越迷津已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栽了下来。

  这马车连秋濯雪都施展不开,醉酒的越迷津又如何施展得开,他大半个身体都压在秋濯雪的大腿上,似乎在嘀咕了什么,热气一口口往外吐,秋濯雪几乎要跳起来,他的肌肉才微微一动,就被越迷津又牢牢按了回去,半点不能挣扎。

  习武之人的柔韧性往往很好,因此秋濯雪倒不觉得疼痛,只是几乎要烧起来了。

  腿上那块皮肉像是蒸笼上的馒头,隔着一层纱布,几乎自里到外地被蒸熟,很快又萌生一点痒意来。

  &1dquo;越兄?”按照这会儿的姿势睡上一宿,两人第二天起来都得尝尝被点到麻筋的痛苦,秋濯雪推搡了下越迷津的脸,又喊道,&1dquo;迷津?”

  越迷津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出恼怒的低吼声,又乖巧地贴着秋濯雪的腿,香甜地熟睡了起来。

  他的脸很红,模样却很乖,可以预想到的是第二天的头必然也很痛。

  也许是经过白天那番大起大落的折磨,又也许是酒消解了些许忍耐,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突然从不知名的地方攀爬上来,顺着秋濯雪的骨髓与血液不停地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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