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与大骗子,听起来似乎也很合拍。
毕竟骗子想财,总难免要找上&1dquo;老爷”与&1dquo;少爷”,一般情况下&1dquo;老爷”都很精明能干,&1dquo;少爷”则正好相反,而且&1dquo;老爷”年轻时未必有钱,&1dquo;少爷”却一定有。
秋濯雪胡思乱想了些有的没的,听见越迷津继续说了下去:&1dquo;你不会任由它四处飘游的,等你一上船,就必要牢牢握住船桨,往你要去的地方走。”
这显然已不是在说泛舟了。
秋濯雪一下子怔住了,他靠在车厢上,垂下脸,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焦虑从心头生起,想不明白为何越迷津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又在暗示什么?
是因为越迷津不喜欢吗?
是了,他本就不喜欢参与这些无聊的纷争,只是一直为了秋濯雪而忍受无止休的旅程,忍受放弃青鸿子道长。
纵然两个人相爱,各自有意,也并非能克服万难,两个人的脾气喜好不同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也许越迷津只是无意提到,他不过是萌生了一点厌倦的念头,却也够秋濯雪警醒了。
这段旅程已经够长了,从万剑山庄到吴都,再从吴都赶到墨戎,又从墨戎回到中原,去过七星,到过临江城。
秋濯雪许诺给他的无数美景未曾实现,只带来永无休止的争斗与危机。
可是秋濯雪永远不会停下来,难道要越迷津始终顺着自己吗?
我该如何呢?秋濯雪想:&1dquo;放他走吗?”
这个念头才升起,就已叫秋濯雪心头骤然感到一阵惊惧,他本是独来独往,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便,然而离开越迷津这个念头叫他心里空落落的。
人总是容易习惯,习惯一个人独行,然后习惯两个人,一旦养成习惯就会害怕改变,任何人都不会例外,哪怕是秋濯雪也不例外。
车内冰鉴正散着幽幽的寒气,帘子被扯开一角,秋濯雪的半边脊背被吹得凉飕飕,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随后稳了稳心神。
有些人会逃避问题,可逃避是无意义的,人也许能得一时的心安。
然而问题始终存在,它的存在感会越来越强烈,直到不容再忽视,不容再逃避为止。
习惯的好处在于,人们能习惯得到,也将会习惯失去。
秋濯雪怔怔地坐着,好像有些失魂落魄似的望着远方,许多东西乱糟糟地在他脑海里糊成一团,爹娘的声音混成一团,他本是对着什么都很有耐心,很能冷静的,好像天底下什么事都难不倒他,可现在不是这样了。
&1dquo;不错。”秋濯雪听见自己轻轻笑了笑,然后说道,&1dquo;哪儿的莲蓬最大,秋某自然要去哪儿采摘。”
江湖上何处有麻烦,烟波就会飘向何处。
越迷津沉默了一阵,终于又开口道:&1dquo;倘若你在采莲蓬的时候,能少叫一些鱼跳上来&he11ip;&he11ip;”他说到这儿,突然又紧紧抿住嘴,不肯再说话了。
秋濯雪骤然回过神来,他的目光如鹰般锐利,捕捉住了越迷津不自在的神色,声音都几乎有些抖:&1dquo;什&he11ip;&he11ip;什么意思?”
要是在平日,越迷津早已现秋濯雪的不对劲,然而此刻他自己都老大不自在,当然难以现,只是不甘不愿地叹了口气:&1dquo;我也不知道,我只是&he11ip;&he11ip;我只是很不快活,也许是天热,又也许是&he11ip;&he11ip;我不明白。”
他的面容上少见的出现了一些茫然。
&1dquo;说说看。”
许是日光似将喉咙晒得干裂,又或是秋濯雪实在太过紧张,他的声音居然变得有些干哑。
&1dquo;沈不染说的那些话,我全都明白,你非是故意要这么做,只是这样做更简单,更快些。”越迷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坚持顽抗下去,而是放眼看向远处青山,淡淡道,&1dquo;更何况你与宝娘的事,我想应在我们二人定情之前,本没什么理由感到不快。”
秋濯雪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会错了意,他的烦恼被巨大的喜悦彻底冲散了,眼睛闪烁着光,似是饶有味地看着越迷津。
越迷津冷冷道:&1dquo;我不喜欢你与宝娘浓情蜜意,哪怕是假的;我不喜欢步天行为你退婚;我也不喜欢沈不染看你的眼神&he11ip;&he11ip;我&he11ip;&he11ip;可为此事生气,是全无道理的事。”
他看上去有些不安。
&1dquo;我不明白&he11ip;&he11ip;有时候我很想对你好一些,偏偏有时候,我又很想对你坏一些。你明不明白?”
秋濯雪动了动唇:&1dquo;我明白&he11ip;&he11ip;我明白。”
仅仅是放开手,已令他感到痛彻心扉,倘若越迷津要走到别人的船上去,秋濯雪一定会做出自己都难以预料的事来夺回越迷津。
他并非事事都能冷静,事事都能容忍。
毕竟在秋濯雪体内流淌着的不止一先女的血液,还有玉邪郎的。
越迷津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似有些沮丧:&1dquo;你这也明白?”
&1dquo;哎呀,你这小少爷。”秋濯雪低低的,轻轻的,又痛快地笑出声来,松了一大口气地靠在马车上,&1dquo;差点吓死我了。”
蒙受不白之冤的越迷津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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