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估计不会生什么好事。
一个是因为这是葬礼,死了蛇,气氛本来就沉闷压抑。
另一个原因很简单,陆泽霖的家人在他自己眼里都不太正常。
要么是阴阳怪气、笑里藏刀,要不然就是顶着一张看好戏的脸,冷眼瞧这场热闹。
和这么一群乌合之众聚在同个屋檐下,再加上有他这位“不争气的继承人”在,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修罗场。
李珏看着陆泽霖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
他伸手捏了捏陆泽霖的手指,然后倾过身,凑到他嘴边吧唧亲了一大口。
“走吧。”
“嗯。”
推开车门的一瞬间,冷风猛地灌进来,李珏拉上了口罩,和陆泽霖并排走进了正厅。
正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西装和素服。正中央的供桌上摆着一张黑白遗像,是位面容严肃的老人,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和陆泽霖有几分相似。遗像前的骨灰盒是枯绿色,被白花簇拥着。
陆泽霖和李珏走进去的瞬间,那些的声音顿了几秒,随即以更低的频率重新响起。
各种类型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先是落在陆泽霖身上,然后移到他身旁小人类的身上。
口罩遮住了李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的穿着很简单,黑色的外套、深灰色长裤,和这个肃穆的场合不算违和,但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于
这个场合不该出现宠物。
“那是泽霖吧?好久没见了,听说经常翘班不管事呢?”
“旁边那个……是小人类?”
“这也太不像话了,怎么不带个女朋友回来?”
“听说他还天天小人类带在身边,连公司都带去。”
“怎么现在舅爷的丧事也带啊,也太不分场合了!你看看陆鸿渊家的儿子,再看看他”
李珏听见了那些人的议论,但没有立刻出声用兽人语辩驳,他不是来给陆泽霖添乱的,只是一个站在爱人身边、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客人。
他安静地站在陆泽霖身旁,坚定地牵住了爱人的手,十指相扣。
他们对视一眼,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映着陆泽霖的脸,陆泽霖的金色瞳孔里也只剩下李珏一个人。
陆泽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供桌,朝着黑白照深深鞠了一躬。李珏站在他身侧,也跟着微微欠身。
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兽人格外引人注目。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润如玉的微笑。眉眼和陆鸿渊如出一辙,更加年轻柔和,站在长辈中间,举止得体,谈吐从容。
是陆彦辰。
陆鸿渊的独子。
“彦辰这次在并购案里表现真的很出色,我听财务部那边说,好几个难点都是他牵头解决的。”
“虎父无犬子啊,鸿渊有福气。”
“可不是嘛,年轻人能沉下心来做事的越来越少了,听说他还是主动请缨去跟进的,不像有些人,把现成的方案送过去都懒得签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