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知夏回到家,换了鞋,顺手将包包扔在玄关柜子上。
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走到沙发前坐下,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闭着眼睛放空了一会儿。
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去想。
不用思考,不用端着一张假面具。
她没有去想霍庭琛,更没有去想沈清晏对她表白。
这些似乎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大脑放空后,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一阵控制不住的睡意逐渐吞噬着她的清醒。
迷迷糊糊间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只是随即她便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霍庭琛满身是血的靠在墻壁上,手里还死死的握着一把银色的枪。
白色的衬衣沾满了血和泥土,他靠着的墻壁上也染上了血液
他的呼吸很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但那双眼睛依然清醒,依然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
“你走。”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着疼痛的嘶哑,“别管我。”
他举起那只拿着枪的手,指着一个方向,“往这个方向跑……”
鹿知夏惊慌失措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但她没有跑,她跌跌撞撞的爬到他面前,捧着他已经无力支撑的脑袋,“霍庭琛,看着我……”
即便鹿知夏也满身都是伤,肩胛骨的贯穿伤让她疼痛难忍。
但她还是捧着他脸,咬着牙,“霍庭琛,我不走,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丟下的。”
“要跑一起跑。”
她咬呀一下将他从地上架起来,一条手臂绕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腰。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肩上,她几乎是一步一踉跄地拖着他往前跑。
梦里的场景很模糊,她看不清是哪里,脚下的路是泥泞的,雨水混着泥浆溅上她的裤腿。
身后隱约传来追逐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什么,是……是你意大利语?!
她好像听懂了。
他们好像在说,“别放过他们”,“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了。”
鹿知夏还在疑惑,她英语不错,但她没有学过意大利语,怎么会听得懂?
可她现在不能想太多,只能拼命往前跑。
她背着霍庭琛走了好远好远,她的膝盖磕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跑。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因为霍庭琛整个人几乎都压在了她身上,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急促,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从她肩头流失。
她开口想喊他的名字,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后的声音的越来越近,他们的人很多。
一点一点的在靠近他们。
那种绝望让她窒息。
“砰!”
枪声在耳边响起。
鹿知夏一个激灵,猛的睁开了眼睛。
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她蜷缩了一下身体。
客厅的灯光刺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她花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正躺在自家沙发上,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窗帘还是那副窗帘,一切都没有变。
但梦里的那种绝望感依然缠在她胸口,像一层潮湿的雾气怎么都散不开。
她坐起来,大口呼吸了好几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胛骨,梦里那里有一处贯穿伤,疼得她几乎站不稳。此刻那片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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