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捻着刀刃上的血迹,用手指搓开,把飞刀扔回桌上。
血里有股铁锈味,裴昭伤得不轻,流了很多血。
云岫转身扯过衣架上的一套青色锦袍。
“换衣服,走。”
一炷香后,一辆没有标志的马车停在红楼后巷。
云岫穿着那身青袍,头用玉冠高高束起,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玄寂换了一身灰布劲装,脸上覆着一块黑铁面具,紧跟在她身后半步。
红楼的门脸是沉香木雕的,门外挂着两排白纸灯笼,随风乱撞。四个挂着弯刀的壮汉守在台阶上,挡住入口。
云岫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子,直接砸在为壮汉的胸口上。
壮汉颠了颠金子的分量,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木门推开,一股脂粉和汗臭味混在一起的热浪扑了过来。
大厅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几十张长条赌桌前挤满了红着眼的男人。筹码撞击的脆响盖过了角落里女人的奉承声。
一个干瘦男人把面前最后一块银饼推出去,输了。他立刻转身,按着身边一个十几岁小姑娘的头,在卖身契上强行的按下一个红手印。庄家拿走卖身契,丢出几块碎银。
云岫径直穿过人群,朝着大厅尽头通往地下的回旋楼梯走去。
那里站着两个提着钢刀的黑衣人。
她脚下没停,脑中迅算出红莲卫至少还要一刻钟才能赶到。
玄寂抢先半步走了过去。他两只手同时探出,分别扣住两个黑衣人的咽喉。指骨用力往里一收。
两声很轻的骨裂声响起。
玄寂松开手,接住两具软倒的身体,拖到楼梯底下的阴影里,用一堆废弃的木箱挡住。
云岫顺着台阶往下走。通道两边嵌着夜明珠,越往下走,血腥味就越刺鼻。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粗大的铁栅栏门。
门后是一个下沉看台,中央立着一个八角铁笼。
铁笼里有一只身长过丈的猛虎。这畜生背上刺破皮肉长出了一排黑色骨刺。它的爪子上沾满了绿色的粘液和碎肉。
裴昭背靠着铁笼的铁条。他身上的铠甲碎裂,铁片扎进血肉里。左大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一股股的往外冒,在沙土上积成一个小水洼。
裴昭手里的断刀只剩半截,胸口起伏,呼吸粗重。
看到裴昭腿上的血快要流干,云岫知道不能再等。
那猛虎后腿肌肉猛的紧绷,在地上刨出一个深坑,直接扑向了裴昭的面门。
云岫单手撑住铁栅栏。
她整个人腾空跃起,跃出栅栏的阻挡,身体在空中划过,直直坠向那个八角铁笼。
身在半空,她右手拔出腰间的长剑。
看台二楼最大的包厢里,江南总督整个人陷在太师椅中。他左手搂着一个瘦弱的少女,右手抓起桌上一块金元宝,狠狠的砸向一楼的计分铜牌。
“本官押那条京城来的丧家犬撑不过半炷香。”
江南总督站起身,对着铁笼大喊。
“一只被拔了牙的狗,也配来扬州撒野。”
周围的富商纷纷掏出大把银票,砸向负责收钱的庄家。
猛虎带着腥风的大口已经到了裴昭眼前。裴昭举起那把断刀,准备硬接这一击。
一道阴影突然从天而降,盖住了铁笼的顶部。
云岫穿着青袍,身体垂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