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想着年底接的单子还是分一些给村里做,其他的精细单子,他想在城里找几个手艺更稳的绣人来接手。
想好后,闻溪进了书房,自个儿拿起纸笔写了几篇招人的告示。
他的字是严逢安手把手教的,虽然比不上严逢安字里的风骨,但好歹也算端正,贴出去也不丢人。
写好后,他就把告示交给阿秋,让他去外头的巷子口,还有菜市场这样的地方贴一贴。
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就有好几个绣人找上门来。
这些绣人没有在绣坊当正式工,大多都是在各个绣庄接单子,这样不用受约束,人也自由些。
闻溪把准备好的粗布和丝线拿了出来,让各个绣人绣了些比较常见的样式,甭管这些人一开始吹得如何天花乱坠,真上手了,一个个才露了底。
寻来的绣人有十来个,最后闻溪看中的只有四人,两个绣娘,两个绣郎。问清楚这些人家里的情况后,他留下了这些人的姓名和地址,然后把裁好的布料还有几个不同的花样子分给他们:“你们先绣十张手绢试试手,花样按着我画的来,每条手绢我给六文,绣完了交回来,当场结账。”
城里其他绣庄差不多也是这个价,等绣人们应下来后,闻溪拿出专门记录的册子,将每个人领的料子和花样以及日期都写了下来,最后让这些绣人看一遍再按手印签字。
等过几日这些人把手绢绣好送过来,闻溪对他们的手艺有了更深的认识,以后该怎么分工,他心里就有谱了。
第78章立威
教书的日子比严逢安想象中要轻松些,明正私塾的学生虽不少出生富贵,但进了他的讲堂,大部分都还是十分讲规矩,敬重他这个夫子的。
唯独林弘文这个曾经的同窗,始终是个扎手的刺头。
他那些毛病,在书院上学那会儿严逢安就清楚,之前报名的时候,林弘文还大大咧咧拍着胸脯对他说:“严兄,你可别因为咱俩关系好就对我心软,我是真心想读书的。”
严逢安当时还以为他跟陆修远一样,开始有了上进心,等正式上课的时候,他才明白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把林弘文的座位调到靠墙后,他倒也老实了几天,后来他又故态复萌,旁边的周文添不跟他说话,他就给周围其他人传纸条,不是约人散学后去玩,就是去哪个地方吃好吃的。
其他学生对严逢安这个夫子还是有些畏惧的,得到纸条也不敢回他,一边躲避着严逢安的视线,一边用脚悄悄把纸条踢了回去。
后排那些的动静,严逢安并非没有察觉。他偶尔回过头,就见一群人端端正正坐着,一个个装得认真听讲的模样。
他心里有数,只是没有当场逮住,便没有作。
林弘文课堂上跟人讲小话便罢了,早上也比别人来得迟一些,推门进来的时候也不打报告,嬉皮笑脸对着严逢安道:“严夫子不对不住,我起晚了。”
严逢安看了他一眼,也没生气,只道:“下次记得来早一些,往后不提前请假的,来晚了就不准进私塾。”
林弘文应了一声好,大摇大摆的回座位坐下时,还不忘朝看他的同窗挤了挤眼。
其他学生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都有了计较。
散学的时候,几个学生一道往巷子外头走时,有点不服气道:“夫子对林弘文可真够忍的,换做其他人,早被赶到外边去站着了。”
另一个压低声道:“人家跟夫子是同窗,当然不一样。”
“何止是同窗,还是朋友呢,他家里又是开绸缎庄的,夫子肯定要给几分面子。”
赵掌柜的儿子哼道:“开绸缎庄的又怎么样,我家还是开钱庄的呢,夫子自己定了那么多的规矩,林弘文不遵守却什么惩罚都没有,这根本不公平嘛。”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公平可言。”他族中堂哥劝道:“你可不要跟林弘文学,夫子不惩罚他,未必就不会惩罚你。”
赵家小公子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
这些话不知怎么传到了林弘文的耳朵里,他心中的得意怎么都消减不下去,他跟严兄可是好哥们,这些人哪能跟他比。
第二日课间,几个学生围在一起讨论严逢安上课讲的经义,林弘文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撑着脑袋,带着点炫耀道:“你们不知道,以前在书院的时候,严兄私下也会给我讲课,过节的时候还经常跟我们一道进城里下馆子呢。”
旁边有人捧场地笑了几声,又顺着他的话头道:“难怪夫子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原来你们交情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