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狗剩娘说完这些话,陈兰芳心头十分唏嘘,李巧珍纵然是个烂心肝的毒妇,可摊上闻石山这样的男人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二十多年的夫妻,竟真能狠下这样的心肠,这闻石山果真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闻溪也站在一旁干活,这些话都一字不落的进了他耳朵里,他抬起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见闻石山站在远处跟里正商量着什么。
嫁进严家后,他很少跟闻家的人见面,这会儿看到闻石山佝偻着背,跛着脚的样子,他心里还有些不适应。
在他的记忆里,闻石山很威严,很强势,他揍自己的次数虽然没有李巧珍那么多,但每次下手都很重。
以往的他就好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闻溪身上,让他不能逃离,无法反抗,看到他闻溪就本能的产生畏惧。
此刻看到闻石山这副模样,闻溪心里对他的怨恨并没有消失,可那点害怕却完全没有了。
与他相比,闻石山才是那个卑贱到尘埃中的蝼蚁。
闻溪心里浮起一个冷冷的念头,他多么希望哪天这个蝼蚁也能跟李巧珍一样,被人一脚碾死。
天气太热,李巧珍的尸体不能放太久,新坟挖好后,趁着味还不大,第三天村里的汉子就抬着她的棺木把她埋进了地里。
人一埋,闻家这边就没什么事了,严家门口摆放着柚子叶和火盆,每晚回家前,闻溪他们都要用柚子叶抽打一遍衣裳,再用煮过的柚子叶水洗手,如此才能将身上的晦气去除干净。
除了家里有小孩和孕妇受不得冲撞外,还有个原因是李巧珍这人活着的时候就不安生,谁知道她死了会不会来严家作怪,进门前必须得把那些脏东西收拾干净。
这些行为看起来有些迷信,但乡下人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做这些事既不麻烦,还能让大家心里踏实些,家里人便都十分配合。
李巧珍的后事料理完,严世昌他们又开始动手做闻溪摆摊用的推车。父子仨都是干了多年的老木匠,虽然严逢安画的图样有些复杂,几个人来回商量了几遍,还是按图样把东西做出来了。
推车是用栗木做的,栗木质地坚硬,承重强还耐湿防腐,用来做摆摊用的推车最合适不过。
做好后,严世昌又耐心的上了两遍桐油,太阳晒干后,栗木上的纹路变得清晰可见,摸上去光滑温润,手感极好,没一点刺挠的地方。
推车分了两层,上层是一块平滑的木板,四周有一道微微凸起的棱,防止东西滑落,木板下方还有两个可以装铜钱和零碎物件的小抽屉。下层像个带柜门的箱子,里头空间不小,能装布料和线筐,还能塞两把小木凳,没人卖东西都时候,有个凳子坐着人也轻松些,车两边也按闻溪说的钉了一排挂钩。
严富秋兴致勃勃地给何锦和闻溪介绍:“我们还在车上加了凹槽和铁环,天热或者下雨的时候,你们可以在顶上撑一把油纸伞,伞柄穿过铁环卡进凹槽里,稳稳当当的。这边的凹槽还能插根竹竿,到时绑块旗子,写上‘闻’字,人家远远就知道这摊子是谁的。”
何锦围着推车转了一圈,拍了拍严富秋的肩膀道夸他:“这样复杂的东西都被你们做出来了,真是厉害。”
严富秋心中有些得意,但也没有把功劳全揽他们仨身上:“主要还是三弟想得周到,我们都是跟着他图纸上头做的。”
严逢安动手的本事赶不上两个哥哥,可这些东西的设计,他还真是一把好手。
闻溪看着这辆精巧的推车,心里也十分惊喜,等桐油彻底干了之后,他把做好的绣品摆上去试了试,确实像模像样的。
就是这几日他们做的东西不多,摆在上头稀稀落落的,不像别的摊子那样应有尽有,可供很多人选择。
闻溪认真想了想,他跟何锦只有两个人,再怎么赶工,半个月也做不出多少东西来,而且他们的绣品价格不低,若是没有固定的客源,怕是不会有多少人光顾。真要想正经摆摊,光靠他们两个人埋头绣,确实不够。
闻溪突然生出了一个主意,村里会绣东西的不止他跟何锦两个人,既然他们二人短时间内做不出那样多的绣品来,可不可以用低价去村里人手里收购一些做好的荷包手绢,然后再加点钱卖出去呢?
如此不仅可以充充门面,还能从中赚取一点差价,而且也给了客人一些选择的空间。
何锦听完觉得不错,他怕闻溪脸皮薄抹不开面,干脆自己拉着严富秋挨家挨户去问了一圈,说严家收绣品,只要东西做得好的,他们愿意出钱买,价格也比外头公道。
村里那些妇人夫郎平日做了东西,要么等着货郎来收,要么得抽空送去镇上绣坊碰运气,麻烦得很。听说严家要收,大家伙心思都活络了。
两口子吆喝完没过多久,严家就来了不少人。
第65章大家一起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