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算是过关了,闻溪心里松了口气,又从包袱里拿出几卷没用完的料子,同陆夫人认真说道:“您上次给的料子还剩了许多没用完,大块的我都给您带回来了。”
陆夫人看着那几卷料子,目光又软了几分。她见过的匠人不少,手艺好的有,可手艺好又不贪心的,并不多见。
等丫鬟把料子收下后,闻溪又从怀里取出两方书签和一件笔帘:“我想着这些东西陆公子平日读书也用得上,就用剩下的边角料给他也做了两样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玩意,权当谢他上回借我相公院子。”
陆夫人接过来翻看了一下,虽说是用边角料做的,但闻溪一点没敷衍,而且料子也是她那些布料剩的,用在她们家修远身上也不寒碜。
她笑着道:“让你费心了。远儿要是知道你把这么件小事记了这么久,还特意送他书签笔帘,怕是嘴巴都要翘上天了。”
陆夫人把东西递给身旁的丫鬟:“把东西放到少爷房里去,等他放月假回来,你跟他说这是严夫郎送的,让他仔细着用。”
见她如此重视自己的东西,闻溪心里也暖了暖。
提起陆修远,陆夫人又额外多说了几句:“远儿最近功课又进步了,学习态度也比之前认真了些,他爹跟院长私下聚会的时候,院长还特意夸他了几句,虽说考核还不算亮眼,但比起他从前真是好太多了。那孩子性子一直很拧,以前谁教他都听不进去,也就严秀才讲的,他才肯往心里去,你回去记得帮我谢谢你家相公。”
闻溪应承了一句,又道:“我家相公之前也跟我说过,陆公子能有这么大的进步,除了他偶尔的点拨外,更多的还是陆公子聪明肯用工,很多东西,我相公只需要稍稍跟他点拨一下他就明白了,还是很厉害的。”
“我们家修远确实不笨,以前就是不怎么上心。”说话间,陆夫人又让丫鬟把桌上的荷包递到闻溪手里:“这是你们的工钱,我按着东西的件数算的,多出来的就当是我给你们的辛苦费了。”
闻溪接过荷包没有立即打开,光是手捏着就能察觉出份量,他把荷包放进怀里,对着陆夫人说了声谢谢。
陆夫人摆了摆手,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随口提了一句:“前些日子我跟米铺还有酒楼的几位夫人喝茶,聊起绣品的事,我替你们家说了几句话。她们倒是有意照顾你生意,可一听你在城里没个固定的落脚点,不方便寻你,一个个就打退堂鼓了。”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做买卖不比走亲戚,人家图的是方便。你的东西好我知道,可人家来一趟找不到你,下回也就不想了。”
闻溪如何不知这样下去并非长久经营之道,可他目前确实没有在城里开铺子的能力。
陆夫人瞧他面露难色,给了他一个建议:“不如你每月抽出一两天固定的时间来城里摆摊,这样大家在城里也能有个找你的地。”
陆夫人这个建议是实打实的,对她而言帮忙在中间传个话是不费功夫的,可要买东西的夫人们却不会那样想。
人家随便逛个街就能买到的东西,何苦要几经辗转,费力吧唧的到一个乡下夫郎手上去订。
她虽看得起闻溪的手艺,可也得承认,跟那些真正的大绣坊比起来,闻溪竞争力还是要差一些。
这些道理闻溪跟何锦也是明白,两人对视一眼后,闻溪道:“好,那以后每逢初一十五,我就来城里赶早集那里支个摊子卖绣品。若是夫人还有朋友想定东西,烦请您替我跟她们说一声,让她们那两日来寻我就行。”
陆夫人见他听得进劝,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只要在城里有个固定的地方能找到你,其他的倒不难办。”
又说了几句话,闻溪和何锦便起身告辞。陆夫人让丫鬟包了两份芙蓉糕和一份桂花糕递过来:“家里的厨娘做的,味道还成,带回去给你们爹娘尝尝。”
出了陆府,何锦掂了掂手里那包糕点,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感叹:“我之前没跟这些大户人家的夫人打过交道,在陆夫人跟前话都不敢多说,没想到她人这么和气。”他顿了顿道,“至少不像我想的那样端着架子看不起人。”
“陆夫人确实不错,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般和善。”闻溪怕何锦把这些大户人家的夫人想得太好,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何锦倒是豁达:“做买卖又不是交朋友,管她和不和善呢,只要能让咱们赚到银子就成。”
说起银子他又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悄咪咪对闻溪道:“也不知陆夫人这回给了咱们多少银子?”
闻溪也很好奇,只是大街上的不好把荷包拿出来看,两人一直忍耐着,直到回了家才终于将荷包打开。
荷包里面值十两和五两的银子各有两锭,其余的十两全是些碎银。
闻溪猜测陆夫人估计知道这钱她要拿回来跟家里的人分,所以特意这样准备的,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做事果然周到体贴。
他心中升起一股暖流,又听旁边的何锦惊喜道:“陆夫人出手可真大方,工钱完全是按照绣坊里那些顶级绣娘绣郎给的,甚至还有赏钱呢。”
这个价比闻溪心目中想的还要高一些,但他也不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做这些东西他费了时间和心思,人家陆夫人也不是傻子,如果他的东西达不到陆夫人心里的标准,她出手也不会这样大方。
陆夫人如此赏识他的手艺,闻溪认为他也该自信些。
这笔钱按照上次说好的比例分了成,李婉怀孕后做的活没以前多了,平白拿这么多银子,她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想将其中一成分给何锦和闻溪,这俩人又说什么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