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给了闻溪三种不同材质的料子,一卷织锦,一卷素娟,还有卷绫,外加一些上好的蚕丝线。
林昭昭先上手摸了摸,又挽着陆夫人的手道:“这么好的料子,就该给小溪这样手艺好的人绣。若是修远也能过府试,我到时也照这个单子定一套来送他。”
陆夫人听了直摇头:“别说府试,他若能过县试,我都乐意送他。”
说完她又觉得这种贬低的话不该在林昭昭和闻溪面前说,又笑着找补道:“不过我估摸着也不是没机会,前两日他放月假回来,还喜滋滋搁我跟前晃悠,说这个月书院的考核他进步了一些,考了三等呢。”
“真的?”林昭昭一直都知道陆修远功课不太好,听她这样说,高兴道:“有进步就是好的,说不定哪天修远也给您考个秀才回来。”
“哎哟,我可不敢指望这个。”陆夫人笑着看了闻溪一眼,“这事说起来还得谢谢严秀才,修远那个脾气,难得你相公有耐心愿意点拨他。”
人家说话客气,闻溪也跟着客气:“也是你们家陆公子聪明,一点就会,换做旁人,进步肯定没那么快。”
这话说得妥帖,陆夫人听着心里舒坦,她对闻溪道:“今日难得你跟昭哥儿一起上门,午饭就在府里吃吧,晚些我安排马车把你和料子一起送回去。”
陆夫人这些料子金贵,闻溪自个儿带回去确实不方便,瞧着陆夫人是真心邀请,他就留下来吃了一顿午饭。
午时刚过,闻溪就坐上陆家的马车回了稻香村,马车度快,到家时还不到申时。
隔壁李婶和王阿婆听见动静出来看了一眼,等严家人送走车夫时,李婶开口道:“哟,溪哥儿,今天又去城里做买卖啦?”
不等闻溪回答,她又道:“这马车一看就贵气,肯定是哪个贵人家里的,兰芳你们家这夫郎可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陈兰芳脸上带笑,嘴里却道:“什么出息不出息的,小孩子瞎折腾罢了。”
王阿婆道:“能跟城里大户人家做买卖的,咱们村里他可是头一份,这还不叫有出息?福气都写在脸上了,兰芳可别谦虚了。”
“还得多亏婆婆和婶子教我,不然我哪有这样的本事。”说着闻溪就从包袱里拿出两盒点心,一盒递给李婶,一盒递给王阿婆:“这是我进城时顺道买的,李婶、王阿婆,你们拿回去尝尝。”
两人推辞了两句也就接过去了,笑着说了几句“你这孩子太客气了”之类的话。闻溪又跟她们寒暄了几句,才转身跟着陈兰芳回了院子。
关上院门后,陈兰芳笑容收了收,对闻溪道:“这事你做得不错,坐马车回来本就招眼,旁人也就罢了,这王阿婆和李婶是咱们家邻居,之前也教了你几针,该谢咱们就得谢。”
闻溪点了点头:“我就是这样想的。”
买点感谢的东西花不了几个钱,没来由让人心里不痛快。
陆家的马车在村里晃悠一圈后,惹来不少人的议论,之前进他们村的马车都是来找严秀才的,现在严秀才不在,昨日的马车又是来找谁的呢。
正在地里拔草的李婶听到大家的议论,立即道:“还能找谁,当然是找溪哥儿的。”
有不知内情的人问:“找他做什么?”
“找他绣东西啊,人家溪哥儿的手艺比镇上那些绣坊里的人还好,城里的贵人当然乐意找他来绣。”
“他还有这本事呢?”
“他的本事多了去了,要不是生在那样的家里,日子早好过了。”
“兰芳可真有福气,儿子有本事就算了,娶的夫郎也那样厉害。”
“以前村里人人都夸柳哥儿好,谁知道溪哥儿才真的是个宝,有手艺就罢了,之前下地干活也一点不偷懒,你们瞅瞅那柳哥儿。”说话的人扬了扬下巴,示意大家往下头的地里瞧,几个人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就见原本还在拔草的柳哥儿,这会儿正在用手绢缠自己被野草割破的手。
“之前那闻石山和李巧珍两口子多牛气,说自己家的大哥儿长得漂亮命也好,一定能嫁进大户人家当少夫郎,挑来挑去的竟然嫁进了赵家,真是要笑掉人的大牙。”
“好什么好,要我说这柳哥儿也是个祸害,哪有夫郎像他这样三天两头就跟婆婆嫂子吵架,动不动就往娘家跑的,读了几年的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周围人说嘴的时候一点没收声,这些话一字不漏的飘进了闻柳耳朵里,气得他快把手里的手绢都绞烂了。
乡下人就是这样,你得势时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要上来恭维,一旦过不好了,一个个都恨不得来踩你一脚。
且等着吧,早晚有他翻身的一天。
闻柳没等到自己翻身,倒是先等来了赵守田从镇上带回来的消息。
“你让我打听的事我都给你打听清楚了,我听二狗他们说,你爹经常去镇上西街那边的平安巷找一个姓孙的寡妇,那寡妇还生了个孩子,多半就是你爹的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