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河不行,他怕冷。
割腕不行,他怕疼。
……
就这样一直拖延着,拖到了成亲这天。
花轿里的闻溪捧着脸哭泣,到此刻他才承认什么怕冷怕疼都是假的,他是怕死。
尽管这十六年里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他还是想活下去。
停下的花轿唤回了闻溪的思绪,一双白皙修长又有几分干瘪的大手伸进了花轿里。
闻溪一眼就看出这手是严逢安的。这人一心扑在学业上,家里的活从来没有干过,一双手白白净净的跟村里那些人完全不同。
都到了这一步,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闻溪吸了吸鼻子,咬咬唇,将自己满是老茧的手放了上去。
严家是村里大户,前头两个儿子成亲时,他们邀请了整个稻香村的村民,那流水的喜宴从早晨摆到了晚上。
这回的婚礼却办得有些冷清,除了几户跟严家关系好的,其余人他们都没有通知。
意识昏沉的严逢安被两个哥哥扶着拜了堂。
摔坏脑子的他时而痴傻,时而癫狂,怕他在这样特别的日子里闹出笑话,拜完堂后严家人又给他灌了一碗安神药,然后将他跟闻溪两人一齐送进了婚房。
婚服是照着闻柳的身量做的,穿在瘦骨嶙峋的闻溪身上手臂长了一截不说,腰间也是空落落的。
看着这明显和他身形不符的衣裳,严家老大媳妇李婉和老二夫郎何锦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闻溪是新嫁的夫郎,成亲当天不能去外头露脸,李婉语气温和对他说:“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吧。”
除了两声难掩的啜泣,闻溪并没有回应什么。
李婉转身去了厨房,留下何锦不知道该跟闻溪说些什么,迟疑片刻也跟着出去。
闻溪不敢乱动,一直等李婉端着饭菜回来,他仍攥着宽大的婚服,僵硬的保持着之前的动作。
李婉看出他的不自在,也没跟他计较什么,只道:“娘说今天大家都很累,吃完饭你可以先休息。事先我们已经跟三弟喂了药,今晚他大概是不会醒了,你放心睡。”
屋里慢慢静了下来,闻溪松开自己咬着的唇,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
拜完堂,他和严逢安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运气好,他或许还能再熬几天,运气不好,可能明天就会丢掉小命,这种脖子上悬着一把刀的感觉可真让人绝望。
在家里爹娘嫌他晦气,闻溪连哭都不敢出太大的声音。
今日借着婚礼的热闹,他总算能够痛痛快快扯开喉咙大哭一场。
就在闻溪哭得浑身颤抖快要岔气时,头顶的红盖头忽地被人揭开了。
闻溪吓得立即收住了声,就见躺在床上的严逢安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一手揉着脑袋,一手捏着红盖头,沙哑着声道:“别哭了。”
严家的人才说过他们跟严逢安喂了药,这人今晚都不会醒过来,此刻又是怎么回事?
闻溪又惊又惧,呆坐在床边不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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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1。
萝溪村的哥儿沈舒容貌秀丽,肤如凝脂,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