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双不知道那个死了的太监叫什么,但多半就是帮鲍玉书干腌事的那个。
听到后半句说是黄连亲眼看着打死的,又想起上午他醒来时在暖阁院中碰到黄连,一脸和善笑意来给他送衣服,嘱他去应无咎那吃饭,脸上看不出分毫刚见过死人的模样。
后背登时有些凉,也只在这时才让人意识到,黄连也是宫里见惯了腌手段掌了无数人生死的帝王一把手,打死一个有异心的太监对黄连来说只是吃饭喝水的事情。
而对应无咎这种半路登基的戍边藩王来说,杀多少人更是只剩一个数字,更不会在意,可应无咎今日却独独对他说了此事。
容双抬眼看向孟涵:“是他。”
应无咎……是在给他交代?
秦天扬快被喜欢男人的鲍玉书吓疯了,搓着胳膊直跺脚:“他有病啊他有病啊!这神经病,脸都不要了!”
应殷很明显对这种话题感到些许茫然,问了句:“男人为什么要喜欢男人?”
容双嘶了声,想到应无咎已经断子绝孙,不能再把宁王也拉下水,不然应无咎母妃真是天塌了,两儿子都是gay。
他从藤椅上下来,抓住应殷:“男人一般不喜欢男人,你看秦天扬他就不喜欢,孟涵也不喜欢,所以你也不喜欢。”
顺口岔开话题:“你饿不饿,我让老葛去东市给你买烧鸡。”
应殷肚子很给面子的咕噜一声,点头:“饿!”
走出去几步,回头,想起什么一样问道:
“那你呢容大人?”
容双:“……”话密了啊。
……
此时的鲍府院中。
鲍文斌雷霆大怒,手中拎着一根长长的木棍,大阔步朝着鲍玉书的院中走去。
“老爷,老爷!”大夫人拦着鲍文斌的动作,哭着急道:“你今日若要对季鹤动手,你就从我这把骨头上踩过去!”
鲍文斌被大夫人拦着,脚步丝毫没迟缓,一把甩开她。
跨进院中看到鲍玉书躺在凉亭的席榻上,旁边还有金竹轩带回来的一个粉面小倌唱着曲,更是暴跳如雷。
“看你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小厮们已经哭天抢地跪了一地:“老爷,这实在怪不到咱们少爷头上啊,都是那太监撺掇咱们少爷啊!还有那容之焕,屡次对咱们少爷口出狂言!”
鲍文斌要是不知道自家儿子那副狗改不了吃屎的德行他就不用活了,一棍子先打向那碎嘴的小厮:“下贱东西!滚!”
鲍玉书趁着他娘和小厮阻拦的间隙早已经从席榻上跑下来了,鲍玉书追了两步,脱下鞋子朝着他砸过去:“你个畜生!”
鲍玉书一觉睡到现在还不知道宫里头的事,嬉皮笑脸:“我是畜生您是什么,畜生爹?”
鲍文斌站在原地,用木棍指着他:“你知不知道你闯下多大的祸!今日下朝午门前打死一个叫兆喜的太监,是黄连亲自掌的刑!那兆喜是不是你的人!满朝文武都见到了那太监的死状,你以为这是给谁看的?!!”
“这些年我纵得你无法无天,宫宴上你都敢动手,你真当宫里头那个是死人?!”
鲍玉书被骂得莫名其妙,将他爹刚才飞过来的鞋扔出去,不甚在意道:“那兆喜是我的人怎么了?他帮我做事我给他银子我找人提拔他,被人查出来打死了那是他蠢,和我有什么关系?”
鲍文斌冲过去就拿棍子抽他,大夫人一声尖叫:“鲍文斌!!你为了个没头没脸的阉人对季鹤动手!你想让我死!”
说着便扑过去护住了人高马大的鲍玉书,哭得肝肠寸断:“他有什么错!你没听见他们说是那容之焕对咱们季鹤口出狂言吗?!教训教训他怎么了?!你在外面呼风唤雨就算了,到了家还跟我们妻儿老小挺腰子?!”
鲍玉书也觉得他爹吃错了药,根本就不在乎宫里头死了谁:“这大梁朝上上下下还不是听爹你的调度,一个太监死了能说明什么。”
大夫人还在哭:“这些年你娶了这么多贱人进门,那些贱人生了那么多贱种,我何曾……”
话音还没落下,鲍文斌就一巴掌扇了过去,目眦欲裂:“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