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泓看着他,对他说不上多和善,僵冷着脸,应了声便离开了。
倒也在容双意料之中,秦泓一直都是铁杆的陵王一派,和应无咎在西北戍边多年,不想弄死容之焕是不可能的。
容双也很老实,不近不远跟在后面。
宫道上的雪已经扫干净了,不过天上还在飘,容双头上衣服上都落了一层白,听见秦泓和应无咎在说事,便在门口等了会,没进去。
秦泓似乎察觉到了动静,蹙眉缄默下来,本不想在此人面前多说,却见帝王让黄连去把人唤了进来。
不多时门口便出现一道身影,青年小猫一样抖了抖落雪,整理干净才提着衣服跨进来。
“陛下,老侯爷。”
秦泓坐的是赐下来的坐榻,容双坐的是帝王身旁的蒲团,将怀中的一封急帖放到御案上,说:“杨阁老嘱,东州暴雪请朝廷赈灾事。”
放好以后就不说话了,静坐着等吩咐。
应无咎看完票拟贴黄,提笔准奏,而后将帖子给了黄连又送走,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瞥一眼很乖束的人,问了句:“朕让黄连给你的铜手炉呢?”
容双正把手捂在袖子里暖和,闻言小声回:“忘在府中了。”
应无咎没多说其他,只让人给他端来甜汤,又给秦泓沏了茶。
秦泓看着看着,从深深拧着眉变成神色暗自困惑,却也没多说什么,他今日进宫只是为了述职,帝王既特意将人请了进来,那便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了。
这一年西北出征楼契,陵州军务实在繁多,秦泓从天威营扫北营重编之事说到信王留在西北的五万亲军之事,期间不曾停下,还有许多要请示的事情,再多半日也说不完。
临近午时,秦泓先告退了。
容双也没多留,东福巷还有个嗷嗷待哺的秦天扬,他告退后起身走出殿外,雪已经停了,黄连又给他送来一个铜手炉。
回到府中,容双把这个消息带给了翘着腿躺在罗汉榻上的秦天扬。
秦天扬连滚带爬坐起来:“不是吧,我爹有没有说什么?”
容双:“只和陛下说了些西北的事,不曾聊到你,放心吧。”
秦天扬听完也没安心多少,屁股底下长了针似的坐立难安,唉声叹气。
“唉……”
“啧……”
“啊……”
容双从袖子里掏出谭鸿给的零嘴,拣了块递到秦天扬嘴边:“吃吧,别叹气了。”
秦天扬嚼进嘴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觉得我爹指定要整我,他总这样,从小到大就爱揍我,要不是我外祖母说当年亲眼看着我娘生下我,我都怀疑我不是亲生的了。”
容双安慰他:“你别这样想,就以你从小到大做的那些事情,你要不是亲生的,老侯爷早打死你了,你能活到现在?”
秦天扬:“……”
想踹他一脚,想来想去看着那张脸又没舍得踹下去,坐起来一把勾住兄弟肩膀:“双,我觉得我是个很孤单的人。”
容双:“?”嘴一张就开始放屁了?
秦天扬和他诉衷肠:“我没有安全感,我娘死得早,我爹从小打我,我又没像孟涵那样考中进士,也没真正进过军营上过战场,我是一个不成器的人,京中好多人笑我不学无术,把我爹的脸都丢光了。”
这一长串话说下来,秦天扬有感而落泪,戚戚哀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