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连:“哪儿的事啊,早就不收了。”
容双把奏折堆到左手边,歪着身子从袖子里摸了会,摸出一小包零嘴递过去。
“谭阁老带的,好吃,没事能磨牙,你也吃点。”
黄连差点就感动了,伸手正要拿走那一包,就听这人强调:“你打开,拿一个。”
“……”
咋这么抠。
但还是扯着笑脸:“那就多谢容大人了。”
“不客气不客气,咱们两什么关系,拿完给我放回袖子里。”
黄连真想给他全扔了。
进了殿中,容双探头:“陛下?陛下?臣又来给您送折子了。”
应无咎眼皮都没掀一下,只说:“放过来吧。”
这几日每日都要来好几趟,来了便跪坐在蒲团上说些有的没的,总归是不肯走,应无咎只当不知他要如何。
容双把折子放到御案上,说:“是谭阁老让臣来的,这些折子都是比较要紧的,不好等到和其他一起送来,就让臣先来了。”
应无咎批着折子,眼前闯入一道鲜嫩的绿。
御案颜色沉闷,政务堆积,看久了神思疲累,眼睛也有些涩,这抹绿嫩得像春天里抽出来的第一条芽儿,涌得满室生机,霎时间有些不像冬天了。
他抬了视线,那张皎白如玉的脸就衬在一捧白色的绒毛中,绯色官袍是窈窕的芯,嫩绿的披风是亭亭的枝叶。
这样的红绿在青年身上丝毫不显俗气,只让人觉得灵动可爱,庄重也漂亮。
看了许久,淡然移开视线,似随口问:“前几日的披风呢?”
说起来容双就很心疼:“前几日的披风在府中被花炭烫了边,府上的管事帮臣拿去补了,要好些银子呢。”
应无咎:“好些银子是多少?”
青年伸出一把手,又扣回去两根手指:“要三十文钱。”
应无咎微顿了下,看向他:“今日出了祁德殿找黄连,让内务给你报了。”
容双眼睛一亮,往前倾身去:“真的?!”
哼笑了声:“一言九鼎,君无戏言。”
容双高兴了,揣着手坐了会,又探头过去:“陛下,臣给您研墨吧?”
应无咎也不拒绝,哪怕此时并不需要,颔了下。
青年拽着屁股下的蒲团挪过来,从木盒中拣出那方朱砂墨条。
墨研在澄湖石上的声音沙沙的,之中混着青年喋喋不休的声音:“今日内阁院子里跑来一只小狸花,它跳上东值房门口的梅树上抓鸟,鸟没抓到,自己却不敢下来了,还是陈问津爬上去把它救下来的。”
“臣第一次瞧见陈大人上树,身手竟比臣想得好多了,谭阁老还说陈大人若不是中了科举入了仕途,想来也能在军中挣些军功当个武将。”
“官袍都做得宽大,臣以前都不曾见过,今日一瞧,陈大人身上的肌肉也练得十分好,看着好有力气,不是文弱书生的模样。”
容双说了这么多,应无咎一句话都没回,容双以为应无咎批奏折太认真没听到,往前靠了靠,继续说:“陛下,你听到臣说话了没有?”
应无咎将手中折子放开,又拿了一本,笔上力道愈加凌厉。
“臣听说陈大人如今家中一房妻妾都没有,一心仕途,是个难得的纯臣……”
“最近怎么不提你景清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