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咎这才颔。
容双估量了一下这个话题,说道:“臣在诏狱里见到赵公言赵大人了。”
应无咎神情未变,对他提到的这个人说不上多感兴趣,但看起来也不算反感,容双这才继续道:“臣觉得赵大人看起来……看起来……”
“像好人?”
容双愣了下。
应无咎深邃的眉目敛着,五官轮廓利落得近乎无情,似乎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起了身,宽阔平直的肩背陡然撞进容双眼中,下一秒,他的后颈便被揽住,而后被轻轻带向前方。
这具身体霎时间离他更近,沉香,日日泡药浴后身上浸着的浅淡药香,微苦,还有一种独属于应无咎的洁净冷淡。
以及扑面而来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滚烫热意与压迫感。
容双呼吸加重,急切的小声道:“陛下!”
应无咎松松的捋着他的后颈,像提溜小猫似的,轻捏了捏。
低语道:“你看谁都像好人,朕看谁都该杀。”
容双:“臣不是……”
应无咎细细打量着这张脸,听他否认,慢条斯理道:
“可知来杀你的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容双眼眸微睁。
应无咎:”可知赵公言及其同党被下狱后推出来顶缸的人是谁?”
“又可知他在府中纳了多少房妻妾,可知他在朝中收了多少钱财和女人?”
“你不知道人会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到什么程度,所以你看谁都像好人。”
容双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应无咎垂视着他:“当然,这些并不是朕一定要杀他的理由,朝廷这么大,有人贪财就有人好色,朕杀他是因为他不够聪明,也不够听话,品行不端只是他身上最小的问题。”
容双还呆着,应无咎又捏捏他,像在提醒一只走神的小猫,语气轻描淡写:“听清了?”
“听清了,听清了。”
应无咎:“觉得陈问津是好人吗?”
容双不知道应无咎怎么突然又问到这里,感觉有坑所以没回话。
应无咎手指在他后颈轻点:“赵公言的案子是他暗中一手督办的,你觉得他帮朕铲除奸恶也算是个良善之人。”
“可有人贪财好色,就有人爱沽名钓誉,他想登阁拜相做千古名臣,朕便让他做。”
“因为他够聪明,也够听话,所以野心大些朕能容忍……是朕能容忍他,不代表他是好人。”
容双哆嗦了下。
应无咎又将他往前带了带,俯在他耳侧,轻声道:“朕也能容忍你,但朕容忍你的理由和他们都不同。”
“问朕,理由是什么。”
容双耳朵被应无咎喷洒的热气弄得很痒,瑟缩道:“不问行不行……”因为他预感这理由不会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