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的疑心病越来越重。查行程,查手机,查通话记录。
怀疑陈曦,怀疑每一个出现在宋词身边的女性,后来连男性也开始怀疑。
再后来,维纳自杀了。
是吞药。那天是周四,覃青记得很清楚,因为每周四下午她要去花房给兰花换水。她刚换完第三盆,巧云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夫人,少夫人她——”
覃青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
救护车来的时候维纳还有意识。覃青跟着上了车,维纳躺在担架上,脸色灰白,嘴唇青,手冰凉。
她抓着覃青的手,力气很大,像是抓住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还剩下的东西。
“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纸落在地上,
“我对不起宋词。”
覃青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
然后维纳又说了一句。
声音更轻了,覃青几乎把耳朵贴到她嘴边才听清。
“我后悔了。”
覃青不知道她后悔什么。是后悔嫁给宋词?是后悔生了两个孩子?
是后悔今天吞下那瓶药?还是后悔这一辈子用这种方式过完了?
“妈。”
这是她最后一次叫妈。覃青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明远和锦书……你帮我照顾他们。”
维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快要没电的收音机,
“我不会当妈妈,我不爱他们,真的对不起。”
覃青的眼泪掉在她手背上。
维纳看到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维纳的眼睛闭上了。
她没有问。
宋词在国外出差,他赶回来的时候,维纳已经走了。
覃青站在病房走廊里,看着儿子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西装,领带歪了,头被风吹乱了,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走到覃青面前,没有问“她怎么样了”,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只是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覃青伸手把儿子的领带正了正。
“进去吧。”她说。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宋词没有提过维纳。
他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出差。
只是话更少了,笑更少了,他把维纳所有的照片都收起来了,把她的衣帽间锁了。
把她买过的那些彩灯和气球、那些塞在行李箱夹层里的照片、那些写着情话的卡片,全部收进了一个箱子里。
没有人知道那个箱子放在哪里。
覃青也不知道维纳为什么要自杀。
她问过宋词一次,在维纳走了大约半年之后。
宋词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但他的手停在键盘上,很久没有动。
“妈,”他说,“这件事,不要再问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覃青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