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词在沙上坐下来,蒋君荔跟着坐在他旁边。
她刚坐下没一会儿,余光就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周如玉端着一杯香槟从不远处走过来,看见蒋君荔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君荔!”周如玉快步走过来,用川东话喊她,“我还在想今天你会不会来。”
蒋君荔立刻站起来,也用川东话回应:“如玉姐!好久没看到你了。”
两个人拉着手坐到旁边的另一组沙上,立刻进入了热聊模式。
周如玉咬了一口蛋糕,“对了,我听说上周你们去动物园了?宋词也去了?”
“去了。”
“宋词?去动物园?”周如玉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企鹅会飞的消息。
“他自己要去的,不是我逼的。”蒋君荔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我也很震惊。”
周如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跟沈沉、傅衍之说话的宋词,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
“你‘唔’什么?”
“没什么。”周如玉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藏了很多东西。
宋词坐在原来的沙上,目光不自觉地往蒋君荔那边飘了一下。
另一边,沈沉端着一杯威士忌,靠在吧台边上,看着甜品台方向的两个女人,然后转头看向宋词。
“转性了?”
宋词接过酒保递来的苏打水,没接话。
傅衍之也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晃了晃,冰块碰在杯壁上出细碎的声响。
“我记得半年前,某人说过永远不会向覃姨妥协。”
“我也记得,”沈沉接过话头,语气里的促狭毫不掩饰,
“有人说过这女的是装的。说她要不是为了钱,怎么可能舍得把自己的亲生孩子送去寄宿学校,然后跑来给一个陌生老男人带孩子。”
“陌生老男人”几个字被沈沉咬得格外清晰。
宋词喝了一口苏打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六月十三号,晚上十一点,你喝了三杯威士忌之后,在我家。”沈沉的记忆力好得令人指,
“原话是——‘她把亲生孩子送走,来给我带孩子,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什么?。’”
傅衍之扶了扶眼镜,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宋词沉默了两秒。他确实说过。
“现在呢?”傅衍之问。
宋词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越过吧台,穿过人群,落在甜品台旁边的蒋君荔身上。
她正拿着叉子,一边吃蛋糕一边跟周如玉说着什么,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了一下,叉子上的一块奶油甩到了桌布上。
她赶紧拿纸巾去擦,擦了两下现擦不干净,心虚地左右看了看,把纸巾盖在奶油渍上面,假装什么都没有生。
周如玉在旁边笑得弯了腰。
宋词收回视线。
“我现在也不确定她是不是装的。”他说。
沈沉和傅衍之同时安静了。
“真心爱两个孩子是装不出来的,”宋词说,声音很平。
“影后都没有这个本事。”
沈沉放下酒杯,跟傅衍之对视了一眼。
然后沈沉注意到一件事——宋词虽然一直在跟他们说话,但他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飘向甜品台的方向。
他捅了捅傅衍之的胳膊。
傅衍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低下头。
“有好戏看了。”沈沉压低声音说。
傅衍之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喝了一口,然后同时看向宋词。
宋词浑然不觉。
他正在看蒋君荔把盖在奶油渍上的纸巾又往左边挪了半寸,试图让那个隆起看起来不那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