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是大波浪,整体效果干净利落,不张扬,很有质感。
宋词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他从沙上站起来,说了句“走吧”,率先走向门口。
蒋君荔跟在他身后,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藏青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是暗纹的,袖扣是一对低调的白金方扣。
平心而论,这男人穿正装的时候确实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压迫感。
但压迫感归压迫感,老板就是老板。
君悦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从两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光落在香槟杯和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一片璀璨。
两人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蒋君荔挽着宋词的手臂走进大厅的瞬间,她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像被磁铁吸过来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宋词身上——以及落在他身边这个陌生又眼熟的女人身上。
窃窃私语像水面的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那是宋词?”
“他身边那位是谁?”
“你不知道?他半年前又结婚了,覃青安排的。就是这位。”
“维纳去世之后他这是第一次带女伴出席吧?”
“不是女伴,是夫人。领了证的。”
蒋君荔面不改色地挽着宋词的手臂,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
这种场面她跟覃青出席过好几次了,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被人打量的同时保持从容。
她的目光平稳地扫过大厅,不躲避任何人的视线,也不在任何人的视线上停留太久。
宋词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紧张吗?”
“不紧张。”蒋君荔保持笑容,嘴唇几乎不动地回答,
“这比爬杆子简单多了。”
宋词的嘴角动了一下
商会副会长、某集团董事长、某银行分行行长,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终于等到你”的笑容。
然后他们看到了宋词身边的蒋君荔。
商会副会长的笑容停顿了零点三秒,然后变得更加热情:“宋总,这位是……”
“我太太,蒋君荔。”宋词的介绍。
蒋君荔伸出手,微笑,握手,说“幸会”。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笑容的弧度和握手的力度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
这是覃青这半年手把手调教出来的结果。
“您好,常听宋词提起您。”
这也是覃青教她的。
不管宋词有没有提过,先说“常听提起”,对方一定受用。
果然,那位老先生笑得更开了。
接下来又是几拨人,宋词一一应付,蒋君荔一一配合。
她的角色并不复杂——站在宋词身边,适时地微笑、点头、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客套话,然后在宋词需要脱身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挽一下他的手臂,表示“我们该去那边了”。
这套流程她跟覃青出席的时候已经练熟了,现在换了个男伴而已,没什么难度。
应付完第五拨人之后,宋词带着她往大厅深处走。
宴会厅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组沙,是供宾客休息聊天的区域。
宋词的目标很明确,径直走向靠角落的一组沙,那里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穿深蓝色西装,戴金丝边眼镜,气质斯文,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靠在沙背上跟旁边的人说话。
另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头打理得随意但明显不便宜,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洋洋的纨绔气质。
宋词在沙前停下来。两个男人同时抬起头。
“嫂子好。”沈沉先开口,笑容里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玩味,
“久仰大名。”
傅衍之也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得多:“宋词跟我们提过你。”
蒋君荔微笑回应:“你们好。”
她心里门清——宋词能跟这两个人提她什么好话?大概率是“我妈塞给我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