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很快就到了。
这六天里,蒋君荔的生活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二上午,设计师老周带着助理上门,带了整整十二套样衣,从礼服到套装到日常裙装。
蒋君荔一件一件地试,老周在旁边看,时不时说一句“这件收腰效果不好”“这件颜色衬您肤色”“这件领口太高了,显得脖子短”。
蒋君荔对服装没什么研究,但她知道自己穿什么好看——她照着镜子,凭直觉挑了四件:
一件深蓝色的及膝连衣裙,正式场合穿;
一件香槟色的长礼服,万一需要更隆重的场合;
两套日常穿的套装,颜色素净,剪裁利落。
老周把她挑的四件记下来,说一周内改好送过来。
蒋君荔这才知道,这些衣服不是从店里拿的,是老周工作室量身定做的——量了她的尺寸,回去做,做完送来试,不合适再改,改到合身为止。
她在荷城的时候,买衣服都是去商场试了直接拿走,从不修改。
现在一件衣服要来回改好几次,她觉得麻烦,但覃青说了“体面最重要”,她就没再多嘴。
周三下午,覃青让孟姐送来了一个饰盒。
盒子不大,深蓝色的天鹅绒表面,打开之后蒋君荔的眼睛差点被闪花——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四套饰:
一套珍珠的,项链、耳环、手链配齐;一套翡翠的,成色好得不像真的;
一套钻石的,碎钻镶成的花朵形状,不大但很精致;
还有一套是简单的白金细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夫人说了,您看场合搭配。”孟姐转达道,
“珍珠那套配深蓝色裙子最合适。”
蒋君荔拿起那条珍珠项链,在脖子上比了比。
珍珠不大,但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光泽温润,像是活的。
她想象了一下这条项链的价格,然后把盒子合上了。
不问了。问了她也买不起。
周四和周五,化妆师小何来了两趟。
小何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化妆的手法却利落得很。
她教蒋君荔化了一个适合聚会的妆面——不浓不淡,底妆清透,眉毛修得干净利落,眼影用了大地色系,口红是豆沙色。
蒋君荔跟着学了两遍,第三遍自己上手,小何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蒋女士学东西真快。”
蒋君荔笑了笑。
周六下午四点,小刘的车准时停在主楼门口。
覃青穿着一件暗紫色的旗袍,外面披了一条羊绒披肩,头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戴着翡翠耳环。
她站在大厅里,上下打量了蒋君荔一遍。
蒋君荔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连衣裙,裙长及膝,领口不高不低,袖子刚好遮住手臂。
耳朵上是配套的珍珠耳钉,鞋子是一双裸色的低跟皮鞋,头被小何盘成了一个低髻,露出干净的脖颈和耳垂。
妆面自然也是小何一早来画的。
覃青的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尖,然后收回来。
“行。”她说,“走吧。”
车子驶出宋家大宅,开往香格里拉酒店。
……………
到了酒店,覃青下了车,蒋君荔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大厅里金碧辉煌,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像一座倒挂的冰瀑布。
宴会厅在二楼。电梯门一开,那种独属于豪门聚会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不是喧哗,是一种很克制的、压低了音量的交谈声,像一群蜜蜂在嗡嗡嗡。
蒋君荔跟在覃青身边,目不斜视,步子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是提前练习过的——嘴角微微上扬,不露齿,不僵硬,像一面平静的湖水。
覃青一进场,就有人迎上来了。
蒋君荔跟着她,见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覃青介绍她的时候,说的都是同一句话——“这是我儿媳妇,君荔。”
她就微微颔,说“您好”。她的脸都快僵了,但她的脑子很清醒——她在默记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对应的身份。
红钩上那七个人,她全都见到了,一个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