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云的瓜子壳差点卡嗓子眼:“全捐了?”
“留那些做什么?念安才满月,收这么多礼,将来人情我还得一样一样还回去,累不累?不如捐了,既落个干净,又能资助慈幼局那帮孤儿。”
尤云想了想,一拍大腿:“好!我这就去跟送礼的人打招呼,就说邓家娘子说了,诸位的心意她领了,礼物折成银子捐慈幼局,给念安积福。”
这话传出去,满院子女眷先是一愣,继而纷纷点头。
顾淑柔笑着道:“这主意好,我回去跟世子说一声,侯府也再添上一份。”
旁边几个夫人太太也立马附和。
一场满月宴,硬是给办成了慈幼局募捐会。
谢南枝在屋里听见了,低头对怀里的念安道:“你瞧瞧,你的面子多大。”
念安吃得正高兴,眼皮都不抬一下。
出了月子,谢南枝把稚趣园的几个管事叫到家里开会。
严婷第一个发言:“大童区现在四十三个孩子,新来的那个保育娘子许姐上手慢,我要多盯半个月。课程按你上个月给的方案走,识字课加了一节手工,孩子们挺喜欢。”
谢南枝点点头:“手工课你看着加,安全第一。”
尤云接着汇报:“我管的助教,新来的八个保育娘子,有三个能独立带班了,剩下五个还差点火候。春杏进步最大,上次有个孩子发高热惊厥,她没慌,按你教的方法先物理降温再送医,孩子没事了。”
“好。”谢南枝在本子上打了个勾,“春杏再带两个月,让她试试独立管一个班。”
尤云应了一声,又道:“对了,扬州那边沈青书来信了,分园第一批招了三十个孩子,两间教室都坐满了,问我们能不能再送一批教具过去。”
“回头我列个单子,让木生安排。”
最后说话的是苏婉。
“师父,我上个月把咱们园的食谱改成江南口味试了试,孩子们吃得挺好,就是北方孩子嫌淡,下个月我想分两个辣度。”
苏婉说完,又补了一句,“我爹来信说,想在杭州也开一个分园,银子他出,问您愿不愿意挂个名。”
谢南枝想了想:“挂名可以,师资得咱们出。你写信回去跟你爹说清楚,分园可以开,但保育娘子必须从京城总园调过去,或者来京城培训满三个月才能上岗。我的招牌不能砸。”
苏婉眼睛一亮:“明白!”
人都走了以后,邓木生凑过来:“南枝,我今天接到宫里传话,内务府说要跟我签个长期供货的契。往后宫里的一切育儿物资,全从我的商号这儿走。一年光这一项,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
谢南枝挑眉:“聘你为皇商?”
“内务府没明说,反正就这个意思。”
“那你可得把好关,宫里的东西出一点岔子,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肯定。我打算专门单开一条线,赵大管总,再从商号里挑两个伙计专门盯宫里的单子,每批货出库前,你自己也看一眼。”
谢南枝笑了:“你还知道让我过目?”
邓木生笑着挠头:“你的眼睛毒啊。你不看谁看?”
谢南枝一脚踢过去:“去把念安的尿布换了。”
邓木生屁颠屁颠去了。
……
瑞王墓重修,是朝廷下的旨。
当年瑞王获罪,死后葬在京郊翠屏山脚下。
这些年也没人敢提。
如今礼部奏请重修坟墓,追复王爵。
折子递上去,病榻上的皇帝朱笔一批:准。
传话的是侯府的人,世子夫人让谢南枝赶紧准备准备,三日后随侯府的女眷一同去翠屏山祭拜。
谢南枝手里的毛线球掉地上,滚了两圈。
三日后,翠屏山。
新修的墓园很大,石碑是刚立的,四周栽了一圈松柏。
来的人不多,礼部一个郎中和两个主事,侯府这边,顾淑柔带着谢南枝,外加几个随从。
谢南枝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别了一根银簪。
她站在墓前,心里其实挺平静的。
原主的爹娘对她来说,本来就没什么感情。
瑞王也好,瑞王妃也好,对她来说就是个血缘上的关系。
谢南枝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