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管他们。”谢南枝叹了口气,“防疫的事不能停。你让家丁把那些外乡人盯住,别让他们再靠近棚子。”
苏婉应声去了。
当天下午,谣言传得更凶了。
有些灾民将信将疑,端着药碗不敢喝。
谢南枝也不解释,当着众人的面,自己先喝了一碗。
邓木生跟着喝了一碗。苏婉和几个家丁也喝了。
“我谢南枝要是下毒,先毒死自己。”谢南枝把碗往地上一放,“信不信由你们。但谁要是不喝药,染了病,别在我的棚子里抬。”
大部分人还是把药喝了。但也有人偷偷把药倒掉,宁愿硬扛着。
谢南枝看在眼里,没有强求。
她知道,谣言这个东西,光靠嘴皮子说不清楚,得让事实说话。
第三天,那几个造谣的外乡人里,有一个自己发了热,上吐下泻,被人抬到了谢南枝的棚子前。
谢南枝认出了他,正是苏婉说的那个姓贾的。
贾伙计躺在草席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
他看见谢南枝走过来,眼睛里闪了一下光,想说什么,嘴张了张没有说出来。
谢南枝蹲下来,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了按肚子。
“痢疾。拉了两天了?”
贾伙计点点头。
“喝不喝药?”谢南枝问。
贾伙计又点了点头,眼里有了泪花。
谢南枝让人把他抬到棚子里,给他灌了药,又让人用石灰把他躺过的地方撒了一遍。
贾伙计喝了药,第二天就止住了泻,第三天能坐起来喝粥了。
谢南枝没问他为什么造谣,贾伙计也没脸说。
但事情没有就此了结。
第五天,一队人马从北边官道上过来,打头的是陆琛,身后跟着十几个差役。
“大理寺少卿陆琛,奉旨查办高邮水患谣言一案。”陆琛翻身下马。
谢南枝在棚子里给娃娃们做检查,听见动静走出来。
“陆大人。”谢南枝点了点头。
陆琛拱手行了个礼:“谢娘子,皇上听闻江南水患之后有人散布谣言,扰乱民心,特命本官前来查办。
本官已沿途捉拿数名造谣生事者,都是原太医院庞氏的余党。他们招供说,是因庞太医被处死一事怀恨在心,想要借水患报复你。”
谢南枝没有说话。
陆琛转身让差役把几个人押上来,当众宣读供词。
那个姓贾的伙计也在其中,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人。
“庞氏余党散布谣言,诬陷谢氏下毒,其心可诛。”陆琛沉声道,“现已查明,谢氏所发的药是正经药材,乃防疫良方。高邮一带疫情已经得到控制,谢氏有功无过。”
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
那几个造谣的外乡人被差役按在地上,老老实实认了罪。
有人往谢南枝这边看,眼里带着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