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空间里的库存是有限度的,一下子要供二百多人吃喝,还是捉襟见肘。
好在苏婉那边也有粮食,两家凑一凑,能撑个七八天。
“先紧着老人和娃娃。”谢南枝说,“大人喝稀的,熬过这两天,水退了就好办了。”
当天晚上,谢南枝和苏婉挤在一个小棚子里,雨还在下,打在棚顶的油布上啪啪作响。
“谢娘子,”苏婉裹着一床被子,小声说,“我有个事想求你。”
“说。”
“我想拜你为师,正经地学一些知识。”苏婉翻了个身,面朝谢南枝,“之前去京城,你说不收弟子,让我先回去想想。
我想了这么久,想明白了。我不图别的,就想学你这套科学育儿的方法。我苏家在江南有不少产业,庄子上的佃户,铺子里的伙计,家里都有娃娃,可他们养娃娃全凭老辈子传下来的土方子,害了多少孩子。”
谢南枝没有回答。
她听着外面的雨声,想起当年在儿科医院值夜班的日子。
那时候她带实习生,也是这样,先看,再问,最后才教他们。
苏婉这些日子的表现,她一直让人留意。
听说她在庄子上办了个小托儿所,收佃户家的娃娃,不收钱,还管一顿午饭。
“你明日在灾区好好干。”谢南枝终于开口,“等回了苏州,我教你。”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出了声:“多谢师父!”
“别忙着改口。”谢南枝翻了个身,“当我的徒弟,第一条就是能吃苦。你看看今天,你这身泥,你那些家丁,还有那个发热的娃娃。以后比这难的事多着呢。”
“我不怕。”苏婉一脸认真。
谢南枝没说话。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棚子里响起了苏婉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谢南枝起来的时候,苏婉已经在外面忙活了。
她带着几个妇人烧水做饭,把发热的娃娃集中到一个棚子里照看。
邓木生从外面回来,靴子上全是泥:“我去前面探了探路,水退了半尺。镇上有人划船过来,苏州那边也淹了不少地方,官府的赈灾粮还没下来。”
谢南枝点点头。
她心里盘算着,等水再退一些,就得赶紧让人清理这些东西,不然疫病肯定会爆发。
“苏婉,”她喊了一声。
苏婉跑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等水退了,你带人做三件事。”谢南枝伸手指着水面,“第一,把所有淹死的牲口都捞上来,深埋。第二,井水淘干净,重新渗过再用。第三,每家每户发石灰,屋里屋外撒一遍。”
“记住了。”苏婉点头。
谢南枝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
“拿着。”谢南枝把册子递给苏婉,“看完了还我,我还有别的事让你做。”
苏婉双手接过,小心地贴身收好。
当天下午,水又退了一些。
谢南枝和邓木生帮着灾民往高处搬。
苏婉带着人撑着小船,去前面的村子接人。
船小,一趟只能坐五六个人,她来回跑了七八趟,把被困的妇孺一个一个运出来。
最后一趟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苏婉坐在船头,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脸上却带着笑。
“都接出来了。”她对谢南枝说,“一个没落下。”
谢南枝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