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枝只好道谢收下。
……
谢氏稚趣园第一次办画展,说是画展,其实不过是在院子里支了几块木板,把孩子们平日涂鸦的画作一张张贴上去。
槐花巷的街坊们听说后,都跑来看热闹。
这一日天气好,谢南枝特意换了一身衣裳,早早地站在院门口迎客。
牛姨娘也来了,怀里抱着五岁的蓉姐儿。
蓉姐儿穿了一身鹅黄小袄,手里还捏着啃过的糖葫芦,一双眼睛往墙上那些画瞅。
“谢姨!”蓉姐儿远远看见谢南枝,挣扎着从牛姨娘怀里滑下来,小跑过去抱住她的腿。
谢南枝弯腰把她抱起来,笑道:“蓉姐儿今天可要好好看看,你的画也在上面呢。”
蓉姐儿一听,糖葫芦也不吃了,扭着身子要去看自己的画。
牛姨娘在旁边嗔道:“这孩子,昨晚听说要把画挂出来,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一大早又闹着要来。”
谢南枝抱着蓉姐儿走到墙根下,那里贴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纸。
画上画了两个小人儿,一个高的,一个矮的,都梳着发髻,手拉手站着。
高的那个穿着青布衣裳,那是蓉姐儿眼里谢南枝平日的样子,矮的那个穿着红袄,头上还别了一朵花。
背景是一棵歪脖子大树,树下有个滑梯,滑梯画得歪歪扭扭,像是一条长蛇。
蓉姐儿指着画上高个子的人说:“这是谢姨!”又指着矮个子的说:“这是我!”
谢南枝心里一暖,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蓉姐儿画得真好。”
蓉姐儿笑起来。谢南枝又抱着蓉姐儿看别的画。
画展上挂了二十几张画,蓉姐儿的《我和谢姨》混在其中,原本并不起眼。
来参观的街坊们看了一圈,却都说这幅画最有灵气。
“瞧瞧这孩子画的,手拉手呢,多亲热。”
“是呀,虽说是涂鸦,可看着心里暖和。”
“谢娘子待孩子们好,孩子们心里都记着呢。”
蓉姐儿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是依偎在谢南枝怀里,时不时抬头看她。
谢南枝察觉了,低头问:“怎么了?”
蓉姐儿小声说:“谢姨,我以后还能画吗?”
“当然能。”谢南枝摸摸她的头,“蓉姐儿喜欢画,就多画。”
到了傍晚,画展结束了。
谢南枝把大家的画取下来,一一收好。
轮到蓉姐儿那幅《我和谢姨》时,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卷起来,而是单独放在一边。
晚上,谢南枝在自己屋里把那幅画仔细展平,又找来浆糊和纸,亲自裱了起来。
裱好后,她搬了张凳子,把画挂在床头对面的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心里暖暖的。
第二日,牛姨娘来稚趣园接蓉姐儿,顺道给谢南枝送新做的鞋垫。
谢南枝道:“你来得正好,蓉姐儿那幅画我裱起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牛姨娘跟着她进了屋,一抬头就看见墙上那幅画。
她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牛姨娘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
“这是蓉姐儿第一次这么认真画一个人。”牛姨娘声音有些沙哑,“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我原本想着她性子孤僻,没想到,她能画出这样的画来。”
谢南枝递了块帕子过去,牛姨娘接了,擦擦眼角,又笑了:“谢娘子,你不知道,蓉姐儿昨天回去,一路上都在说你,她高兴得什么似的。”
谢南枝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
“你不知道。”牛姨娘摇头,“这孩子和你有缘分。”
两人正说着,蓉姐儿从院子里跑进来,手里举着半块饼,嘴里还嚼着。
她一抬头看见墙上的画,愣住了,然后小脸腾地红了。
“谢姨,你把我的画挂起来了?”蓉姐儿有些惊喜。
谢南枝蹲下,平视她的眼睛:“是呀,蓉姐儿画得好,谢姨喜欢,所以就挂起来了。”
蓉姐儿抿着嘴笑,两只手绞在一起,扭来扭去。
忽然她,扑上来抱住谢南枝的脖子,在她耳边说:“谢姨,我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