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拿了几个小木块,让乐乐数数。
乐乐伸着小手指着木块,一块一块数过去,从一数到十,数完了抬头看谢南枝,眼睛亮亮的,等着夸奖。
“乐乐真棒。”谢南枝摸了摸他的头,又问他,“桌上有几个小朋友?”
乐乐扭头看了看围在旁边的周霖、二丫和另一个叫栓子的小男孩,扳着手指头数了数,说:“三个。”
“加上你自己呢?”
乐乐愣了一下,低头又扳了一遍手指头,说:“四个。”
谢南枝笑了,把他抱起来转了一圈。
乐乐搂着她的脖子咯咯笑,笑完了又指着桌上的识字卡片说:“谢姨,还要认。”
旁边,尤云端着一盆洗好的果子进来,忍不住说:“乐乐这孩子,记性是好。我前天教他们唱的小曲,周霖还哼不全呢,乐乐已经能从头唱到尾了。”
谢南枝把乐乐放下,让他跟周霖他们去院子里玩。
孩子们一哄而散,跑到地垫上翻跟头打滚去了。谢南枝站在教室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把乐乐今天的测试结果记在本子上。
她合上本子,心里盘算着,按这个进度,乐乐明年就能升到大班,跟那些四五岁的孩子一起学写字了。
顾淑柔一直想让乐乐早点开蒙,侯府里请了先生,但那位先生教的是《三字经》《千字文》那一套,对着两三岁的孩子讲,孩子根本坐不住。
让他先学着跟别的小朋友打交道,认字倒是次要的。
没想到,乐乐在稚趣园认了这么多字。
隔了两天,顾淑柔来稚趣园接乐乐。
马车停在巷口,她步行进来,身后只跟了一个小丫鬟。
园子里的嬷嬷见了她,赶紧迎上来行礼,顾淑柔摆摆手说不用麻烦,自己往东厢房走。
谢南枝在教室里给大班的孩子讲算数,听见动静出来,见是顾淑柔,立马笑着迎上去:“夫人来了,乐乐在中院玩呢,我让人去叫他。”
“不急,让他玩。”顾淑柔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见大班的几个孩子正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安安静静的,不由点头,“南枝教得好,孩子们都坐得住。”
谢南枝把她请到后院屋里坐,倒了茶。
顾淑柔端着茶盏,说了几句闲话,然后问起乐乐最近在园里的情况。
谢南枝从抽屉里取出那个本子,翻到乐乐那一页,递过去:“夫人自己看。”
顾淑柔接过本子,低头看了一会儿,越往后看越感到惊讶。
她抬起头来看着谢南枝:“这上面写的,乐乐已经认了五十多个字?”
“是。前天刚测的,牢固掌握的有四十七个,剩下的几个认得不牢,再复习几遍就能记住。”谢南枝又翻了一页,指着上面记的数数结果,“数数能从一数到十,也能对应上数量。问他桌上有几个人,他能自己算出来。”
顾淑柔把本子合上,半晌没说话。
“南枝啊,你教得比我请的先生还好。”
谢南枝给她倒茶,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教得好,是乐乐自己聪明好学。这孩子记性好,坐得住,也肯跟着学。
同样的卡片,我翻给周霖看,周霖看两张就跑去找秋千了。乐乐能安安静静从头看到尾,看完还追着我要新的。先生教孩子,孩子也得肯学才行。”
顾淑柔听了这话,心里舒坦。
谢南枝说的是实话,乐乐确实从小记性就好,但她把功劳全归给孩子,没往自己身上揽。
换作别人,教了侯府小世子认了五十多个字,早就满世界嚷嚷去了,恨不得全京城都知道自己本事大。
“谢姑娘,乐乐在你这儿,我放心。”顾淑柔把本子还给她,“往后该怎么教就怎么教,不用顾忌侯府的面子。他要是偷懒耍滑,你该罚就罚,该骂就骂。”
谢南枝笑着应下了。
顾淑柔又坐了一会儿,问了稚趣园最近发生的事情。
谢南枝把秋季运动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提了沈青书成亲还有陈婉娘帮忙管饮食的事。
顾淑柔听着连连点头:“你这园子越办越像样了。姜沅芷跟我夸了好几次,说妙妙在你这儿学了规矩,回去吃饭都不挑食了。”
正说着,乐乐从外面跑进来,一头扎进顾淑柔怀里,仰着脸喊“娘”。
顾淑柔低头看他,伸手给他擦汗,又捏了捏他的小脸。
“乐乐,谢姨说你认了好多字,给娘背两个。”
乐乐站在她面前,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念。
顾淑柔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眼眶有些发红。
她低头掩饰过去,拍拍乐乐的背,让他去院子里再玩一会儿。
乐乐又跑出去了。
顾淑柔站起来,对谢南枝说:“南枝,今天我高兴,回去我让人送几匹料子来,给园里的孩子们做冬衣。天冷了,千万别冻着。”
谢南枝要推辞,顾淑柔抬手制止她:“这是我的心意,不为别的,就为乐乐在你这儿学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