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兵器当然不可能搜出来。因为本就没有。
官兵会来搜查的事情,她早就从皇后派来的人那里听说了。
至于举报信上说的,全是杜撰。
园子的每一个角落她都带人清理过,连柴房后面的老鼠洞都拿碎石填掉了。
今天官兵上门前,她还特地进去转了一圈,自然什么也没有。
刘推官站在槐树下,面前堆了一地零零碎碎的东西。
一个衙役跑过来禀报:“大人,东西两厢都查了,后院也翻了,柴房、库房、茅厕,一个地方都没遗漏,没有兵器。”
刘推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所有衙役陆续回来复命,都说一无所获。
刘推官盯着那堆玩具看了半晌,踢了一脚地上的木剑。
“谢娘子,”刘推官转向西厢,“得罪了。本官也是奉命行事。”
谢南枝从西厢走出来,面色如常:“官爷奉命行事,奴婢明白。要带什么回去复命吗?”
她指了指地上的玩具,“这些都是小主子们的玩具,官爷如果要带走查验,奴婢让人登记造册。”
刘推官摆摆手:“不必了。”
他脸色难看,领着人马撤了。
院子一下子空了。
尤云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我的老天爷……吓死我了……”
谢南枝扶了她一把,吩咐翠屏去煮安神茶,让夏欢清点被翻乱的东西。
她则重新走向西厢,推门进去。
屋里孩子们已经不哭了,只有两个最小的还在抽搭。
她叫嬷嬷们端来点心果子,拿出新买的几套七巧板,摆在桌上让孩子们玩。
“今日咱们不上课了,”她拍手笑道,“大家吃点心,玩拼板,谁拼得最快,明日谢娘子就给谁多讲一个故事。”
孩子忘性大,有吃有玩的就渐渐忘了刚才的惊吓,叽叽喳喳闹成一团。
谢南枝站在门边看着,直到确认每个孩子都安顿好了,才退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后背抵着门板长长吁了口气,手心都是冷汗。
刚才那场面如果换了一般的妇人,早就吓得哭天抢地了。
可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稚趣园里进出的全都是权贵家的孩子,她但凡露出一丝心虚或者慌张的表情,传出去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在有惊无险。
但,这事还没完呢。
她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举报信来得太突然,官兵上门,摆明了就是要打她个措手不及。
如果真有人提前藏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在园里,今天都够她喝一壶的。
是谁做的?
谢南枝心里隐约有数。
最近储位之争越来越白热化,大皇子与二皇子之间早就闹得不愉快了。
连带着皇后和德妃之间的明争暗斗也越来越激烈。
她一个开稚趣园的,掺和进这种漩涡,纯粹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太无辜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等消息。
当天傍晚,长宁侯府来了人。
顾淑柔身边的叶嬷嬷亲自跑一趟,进门就抓住谢南枝的手:“南枝,你受惊了!世子夫人让我来传话,宫里已经查清楚了,是有人存心构陷。”
谢南枝替叶嬷嬷倒了杯茶:“是谁?”
叶嬷嬷压低声音:“德妃娘家那边的一个远亲,在工部当差,买通了槐花巷一个地痞写了举报信。原本是想嫁祸给大皇子,说大皇子借稚趣园藏兵器。”
她摇摇头,“结果什么都搜不出来,大理寺一审,那地痞就全都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