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天平,被这非自然的力量强行扭转。
然而,就在幻象持续不到十息、守军反击的关键时刻——
悬浮的织梦笔,突然出一声清脆的碎裂轻响!
“咔嚓!”
一道裂纹从笔杆顶端蜿蜒而下,七彩光晕骤然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般飞黯淡。
裂纹中溢出细碎的七彩光点,如濒死的萤火虫般在空中飘散,触碰到的空气似乎都在微微扭曲。
岳撼山挥刀的动作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墨璇操控的机械翼停滞半秒,火花溅落;
晏明希搭在弓弦上的箭“啪”地掉在地上,他张着嘴却不出声——所有人都被这禁忌之物的碎裂瞬间钉在原地,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唔!”萧月瑶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
一股冰冷的精神反噬顺着联系冲入脑海,灵魂仿佛被狠狠撕扯,眼前一黑,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
她身体晃了晃,隔空摄物的气劲溃散,织梦笔光华尽敛,直直坠落。
顾云止一直紧盯她与笔的状态,见状猛地扑前,险险接住下坠的笔。掌心传来冰凉触感,那道新鲜裂纹硌得他心头一沉。
院内残存的叛军,在自相践踏与守军反击下彻底溃散,狼狈逃出大门。黑甲将领见大势已去,只能在亲卫掩护下恨恨撤退。
“天上人间”门前终于平静。满地尸体、残破兵甲、未熄的余火,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没有胜利的欢呼,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活下来的人拄着兵器瘫坐在地,剧烈喘息。他们看着狼藉战场,目光不由自主投向顾云止手中裂纹遍布、光华黯淡的织梦笔,又看向昏迷不醒的苏文墨,以及守在他身边失魂落魄的司徒兰心和霍英娥。
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浸冰的铅,沉重冰冷,又带着难言的空虚与后怕。他们活下来了,守住了,却丝毫没有欣慰。
他们动用了禁忌的力量,用曾经反对过的方式扭转败局。
这力量救了他们,却也像镜子,照出绝境下的妥协,还有力量本身的危险代价——它反噬了使用者,更损伤了这件奇物。
晏明希张了张嘴,看着萧月瑶惨白的脸和顾云止手中的笔,喉咙干,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清风放下弩弓,默默走到司徒兰心身边陪伴。
岳撼山拄着陌刀,望着门外夜色出神。
霍英娥跪在苏文墨身侧,眼神空洞,还未从剧变中回过神。
力量是双刃剑。而他们,在生死关头握住了最危险的一端。剑锋退敌,剑柄的寒意,却已悄然侵入心底。
夜风呜咽,吹过血腥庭院,带来远处的喧嚣与近处的死寂。皇宫方向的厮杀声,早已微弱得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