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瑶这三个字,如同冰珠砸落在染血的地面上,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顾云止心中一震,毫不犹豫如离弦之箭,冲向月洞门残骸。
混乱战场里,他灵巧避开交错刀光,扑到紫檀木盒前,抓起那沾染血污的盒子——触手冰凉。转身飞冲回萧月瑶身边,将木盒重重塞进她染血的手中,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萧月瑶接过沉甸甸的木盒,深吸一口气,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呛入肺腑,也吸走了所有犹豫与退路。
她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手臂伤口的剧痛,还有过度消耗带来的阵阵眩晕。
指尖微颤,却稳稳扣开了铜锁。
盒盖掀开,织梦笔静静躺在深色丝绒衬垫上。笔身非金非玉,流淌着梦幻迷离的七彩光晕,在血腥战场中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夺目。
光晕里无数细小画面生灭,散着诱惑与危险交织的气息。
萧月瑶没有碰触笔杆——那是她最后的坚持。她运起体内仅剩的精纯内力,聚于掌心,隔空摄物!无形气劲托起织梦笔,让它缓缓悬于掌心尺许处,笔尖微颤,直指疯狂涌入的叛军先锋!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
岳撼山、霍英娥、晏明希、墨璇、林清风……所有正在战斗的人,目光都被那支悬浮的妖异光笔牢牢吸引。
他们知道这是什么,也记得围绕它的激烈争吵。心头涌上复杂情绪——是希冀?是恐惧?还是对未知的茫然?
萧月瑶屏息凝神,摒弃杂念。闭眼又猛地睁开,瞳孔深处寒星炸裂。
她将全部精神力——武者的坚韧意志、沙场磨砺的杀气、对同伴安危的焦灼——拧成一股,毫无保留地灌注向织梦笔!
她没有精细构思单人梦境,那太慢太耗神。
她勾勒的,是一个宏大粗暴的集体幻象:无数身披金甲、光芒万丈的天兵神将,骑着四蹄踏焰的龙驹天马,手持耀目神兵,从燃烧的屋顶跃下,从赤红的夜空撕裂云层降临!他们铺天盖地,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冲向叛军!
这幻象,如同泼洒的浓墨,被强行烙印进织梦笔能影响的最大范围!
“嗡——!”
织梦笔剧烈震颤,出低沉奇异的嗡鸣。紧接着爆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扭曲感知的诡异质感,如潮水般以萧月瑶为中心扩散,精准笼罩了门口激战区域的绝大部分叛军!
下一刻,毛骨悚然的一幕生了。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叛军先锋,动作齐刷刷僵住,像被按下暂停键。狰狞表情迅被极致的惊恐取代,瞳孔里倒映的不是战场,而是那片金光洪流!
“天兵下凡了!”“是靖王的神兵!逃啊——!”
歇斯底里的尖叫取代了喊杀声。有人丢盔弃甲抱头蹲下,有人乱挥刀剑误伤同伴,更多人丧失斗志,转身亡命逃窜……严密的攻势,在两三息内土崩瓦解!
那名黑甲将领功力深厚,却也恍惚失神。他猛地甩头清醒几分,看着部队莫名崩溃,背脊爬满寒意。“稳住!那是妖术幻象!”他厉声大吼,挥刀砍倒逃兵,可在诡异力量与恐慌的连锁反应下,命令收效甚微。兵败如山倒!
“就是现在!杀出去!”顾云止心脏狂跳,嘶声怒吼。这是用代价换来的战机!
岳撼山等人虽满心惊悸,却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如绝境猛虎般爆出残存血气,不顾一切反冲过去!刀砍枪刺,趁势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