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皇帝把一切都处理干净,和她就是天长地久的好日子。
她不能再放任叶岫云在她面前流露出一点儿对净梵的情意,那种妒火会把她焚得干干净净。
然而皇帝自以为筑起了铜墙铁壁,将叶岫云彻彻底底地保护了起来,却不想百密一疏,叶岫云根本没有按时喝药。
她实在吃不了苦。
钱和宜又不曾用心看着,灵药更是个一心向她的叛徒,叶岫云寻了时机乘人不备,要么倒了药,要么吐出来些。
总之,药力一点点减退,她白日里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养好了腿脚上的伤便闲不住,午睡时溜出去走了走。
这一走,便遇上了在初秋的梧桐树荫底下跪着的云文若。
叶岫云算来是许久没见她了,此时身上还有伤,尤其脸上的疤难看,不想给她瞧着。
何况云文若这一看就是跪了有些时辰了,这世上还能让她跪着的就只有皇帝了,她们两个之间指不定为了什么事闹别扭,叶岫云才不自讨没趣。
然而她还没能走得了,便被云文若捉住似的,眼见得她向自己扑过来。
叶岫云瞧她腿脚都不利索,又不好真的让她摔出个狗吃屎,只能跑了两步把她扶起来。
云文若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明明素来养尊处优的家伙,身子却比叶岫云这个遭了大难还要虚弱。
叶岫云素来怜贫惜弱,一时也不和她计较往日的仇怨,把她扶到青石上坐下。
云文若瞧她脸上的疤,脱落了血痂之后露出粉嫩的软肉,一看就是还没将养多久。
她嗫喏着唇,只问:“这是……她打的?我是说……荥阳殿下。”
叶岫云摆了摆手:“不要紧,就快好了。”
云文若低垂着眼眸:“对不起。”
叶岫云诧异地看着她,心里听得酸溜溜的,忍不住蹲下来问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云文若摇了摇头:“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我没有怨言。”
叶岫云没听懂,只道:“我看你好像受委屈了。”
云文若拧着眉头,踌躇了良久,忽而抓住她的手。
叶岫云的手疼了一下,忍不住道:“你做什么掐我?”
云文若却忽然跪在她面前,吓得叶岫云连忙站起身来,惊悚道:“你、你做什么?”
云文若却怎么也不肯松开她的手:“皇上不肯召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叶岫云……不,岫云,我求求你,你救救殿下!”
叶岫云皱了皱眉:“殿下?”
是净梵。
她本能地有些悚惧,毕竟身体的本能不会说谎。
净梵如今不好吗?看来皇帝还是动手了。
可皇帝答应了自己不会害净梵的性命,叶岫云也该有自觉的本分,她应绝口不再为净梵提任何过分的要求,而是用自己的身体和真心来回报皇帝的怜爱。
她就要开口拒绝,然而下一刻就听到云文若声泪俱下地哀告:
“皇上……皇上就要赐死她了!”
叶岫云脸色霎时惨白,抓着她的手腕问:“你说什么?”
云文若泣不成声,她这辈子都逃不了那个遗憾的桎梏,越勉强就越是倾覆,终于也成了害死净梵的元凶之一。
“我求求你……岫云,我求求你,让皇上不要杀她,我只求你们不要杀她,我替她受罚,我拿这辈子替她受罚……我真的束手无策了,我求求你……”她声泪俱下,瘫软在叶岫云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