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眼中陡然生起滔天的怒火:“放肆!”
灵衿即示意左右,取了棍子向她身上重打,大约二十几下后,褚元容痉挛了两下,在皇帝的脚下爬起来,衔着抹含着血色的冷笑:“皇上有没有见过她与净梵私定终身的信物呢?叶岫云被打入丽景狱搜身的时候,罪臣从她的衣裳里翻出来的,一直都替皇上留着呢。”
那是一张帕子,轻薄的绢子,缝着对很拙劣的鸳鸯,与题在一旁的字迹格格不入。
那字迹仿佛千万利剑刺入皇帝的心。
那是净梵的字。
雾云疏有叶,雨浪细无花。稳放扁舟去,江天自有涯。
皇帝的胸膛猛地泛起疯狂的酸楚来,不、她还是不信,这仅仅是一张帕子罢了。
就算是净梵的字,那也不定是叶岫云的东西,即便是真的是叶岫云的东西,那也不定就是什么定情信物。
即便是定情信物,那也是当日净梵无耻勾引的叶岫云。
褚元容被拖入昏暗的牢房中,仍旧衔着疯狂的恨意怂恿道:“皇上若是杀了殿下,叶岫云只怕会恨皇上一辈子!皇上……千万三思啊!”
皇帝颤抖地扶住了銮驾的轿辇,月色下的脸色近乎惨白。灵衿扶住了皇帝,思索再三方才试着开口劝说:“皇上,那罪臣用心险恶……”
皇帝阴恻恻地横了她一眼,灵衿立即噤声,再不多言一句。
皇帝踌躇一番,她掌心握着的帕子像是一团虚无缥缈的讽刺,左右不能放下。
她一路来到叶岫云的居室外,见庭院依旧灯火通明,像才想起来临行前叶岫云说要等她。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在殿外的滴水下徘徊,慢慢地踱到窗下。
叶岫云总是很爱说话,攒足了力气就滔滔不绝。此时还在和刚刚回来当值的灵药嘘寒问暖:“你还痛吗?”
灵药摇了摇头:“奴婢的伤都痊可了。”
叶岫云笑了笑:“那就好,我知道屁股打烂的滋味不好受,疼起来只能趴着睡觉,我可是要哭死了,你真坚强,一点儿都不抱怨。不过……日后我护着你,绝对不叫你挨打。”
又是一阵絮叨,灵药便劝她早些睡下,叶岫云却道:“我给皇上剥了石榴,她答应我会回来吃。”
灵药叹了口气:“皇上富有天下,大约是不会在意这些石榴的,难为了姑娘的心意。”
“她喜欢的。”叶岫云道,“她喜欢我对她用心,我也喜欢……”她耳根微微有些红得烫,在灯下看着那一冰鉴晶莹如宝石的石榴,“我知道她凶我是在和我闹脾气,觉得我心里装了很多人……”叶岫云浅浅一笑,“她吃别人的醋又何必呢,我的心从来……就只给她一个人。”
皇帝停了下来,她从来、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没有人会对她说,我在对你用心,我知道你喜欢,所以我来为你做。
灵衿见皇帝眼中的怒火淡了许多,不由得松了口气,她望着屋里的灯火想,也许这世上的姻缘还真是错错对对,一个对所有人、乃至自己都极致无情的皇帝,却会喜欢这么一个无知无辜的少年,为她一次次地打破自己的底线,甚至粉碎自己旧日全部的、用华美的诗文与森严的礼教浇灌出的灵魂。
那一夜皇帝如约回来,叶岫云也如约在等她,但皇帝并没有用那一冰鉴的石榴,而是将坐起来的叶岫云缓缓地、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到柔软的床榻上。
她将浑身的力气都用尽了,那一夜叶岫云从甜腻的呻吟到承受不住的哀求,到后来显得有些凄切可怜的哭泣,一切沙哑到慢慢沉寂下去时天边已然快亮透了。
皇帝却不知疲倦,用一盏凉水将叶岫云泼得湿漉漉,慢慢地醒过来,她将艳红的石榴喂给叶岫云,看着鲜血似的汁水流淌到她的肩窝里,叶岫云恍惚间还在对她笑,她又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眼角的泪。
她紧紧地抱着叶岫云,她不知这是她对叶岫云的爱还是恨,但她都已用尽全力。
【作者有话说】
纸碗:我会在牢里抽死褚元容。
第128章好多了
灵药快到天亮的时候被灵衿拍了拍肩膀带了进去,皇帝已换好了衣袍,身体挡住了床上的叶岫云。
灵药含着恐慌的怯意跪在地上,很快,眼前就被掷下一张帕子,耳边是皇帝不带一丝喜怒的命令:“认得上面的字?”
灵药颤抖着手将那帕子捡起来,继而如被火燎过一般慌乱地撇开,只将头贴在地上求饶虽然还没看得清上面的内容,但她已认出那是净梵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