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
“那你可知他是什么秉性?可知他的喜恶?”
“他若是在外非饮即赌,宿妓嫖娼,这样狗彘不若的渣滓你也爱?”
她翻身不回答,紧捂住砰砰跳动的胸口。
“……”
尹渊抚着臂上纱布,指尖陷进那处凹陷,似是要从中抠挖出血肉才罢休。
丫鬟们端饭菜进来,在床边支了个小桌,将冷翠烛从床上扶起。
尹渊还站在房中角落。
他缓步往床边走,丫鬟们便如同受惊的鱼群般全散开,退步到各处角落。
“喝吧。”他坐在床边,舀了勺白粥递到她唇边。
说是白粥,其实就是寡淡的米汤,浑白的汤面只浮几粒米。
“你也听到了,让你多喝水。”
她坐着不动弹,就连唇瓣也不张一下。
“没加春药。”尹渊淡然,“也没下蛊。”
她盯着勺中,自己憔悴至极的倒影,倏地哭出声。
“我好难受……”
尹渊仍举勺:“把水喝完。”
“赶快,我今晨还要去点卯。”
她咬唇将头伸过去。
等到她将那碗稀米粥喝完,尹渊又接过丫鬟舀好的虫草乌鸡汤,继续喂她。
他只说把水喝完,没说那水只是米粥。
她对那油腻腻还发苦的鸡汤没什么食欲:“我不想喝了……”
尹渊仍舀汤递到她面前,丝毫没有答应她请求的意思。
她还是将那碗鸡汤喝了下去。
那汤味道过咸,她喝完就嘟囔着要喝水,尹渊让丫鬟给她倒了一杯。
喝完一杯,她还要喝,又喝了好几杯,手里的茶杯换作了瓷碗,她又喝了几碗,直到丫鬟说没温水了。
她揉揉肚子,闷声躺下。
尹渊坐床边瞥她一眼,让丫鬟们收拾东西退下。
“冷蓁呢?”她清醒了些,开口问,“他这几天怎么样?”
尹渊:“投湖了。”
她猛地坐起身:“投湖了?”
男人又瞥她:“被救了。”
“现在还活着。”
她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躺下,翻身背对男人。
“……他投湖做什么?”
“和易音琬吵架。”
看来冷蓁和尹夫人是真的不合,不过冷蓁似乎就没与人和睦过,完完全全一个怪人。
反正以后要让他少来尹府。她在戏班子的活计没了,冷蓁休息这么久身体也好差不多了,还让他来尹府蹭饭不太好。
“尹渊,你给他找个事做吧?他整天闲得到处乱窜也不好。”
“找了,他不理。”
“……行吧。”
让他们父子少接触也好,免得触发什么怪东西又让两人爱上了,之前下药那次现在她还心有余悸。
虽说现在看来,尹渊与冷蓁不仅不会相爱,就连正常的父子都做不了,更差一点甚至会随时随地反目成仇。
他们十几年前关系还没有那么恶劣,尹渊还愿意抱冷蓁,会因为她奶水不够去给冷蓁找奶娘。
后面冷蓁越长越大,长到会说话会骂人了,两父子的关系就越来越差,不过基本上都是冷蓁单方面的怒斥,尹渊从来没搭理过,就坐着喝茶,等到冷蓁撒完火,她崩溃地哭完,尹渊才开口对她说话。
冷翠烛觉得,正是因为从前他的沉默,才愈显得他现在的歇斯底里有多么可笑。
她现在才发觉逃跑一阵,等到对方崩溃完再回来,有多么受用。
难怪她从前会在争吵后,错误地将尹渊的随口一问臆想成多么温情的关切。
如今,尹渊也步了她的后尘。
转眸瞥见地上那滩血渍,她忆起他今日是骑马将她带回来的,好奇地问:“你之前受的那些伤,现在怎么样了,还痛吗?”